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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最終也壓低了聲音：“我也是。”

第78章 大婚 同心

十一月初六, 大吉。

賀云櫻醒來的時候，很是茫然了片刻。

鼻端所聞, 并不是她平素在房里用的山茶香，而是縈繞著更加香甜的脂粉香，與大婚吉服上熏著的和合香。

“小姐，起來沐浴罷。”

劍蘭與鈴蘭一起過來扶她，賀云櫻當然沒有反對，然而直到沐浴完畢，兩個蘭為她擦干頭發(fā)，換上珍珠色細羅里衣，她還是有些怔怔的。

這就是她大婚的日子嗎？

她今日終于要與蕭熠成婚了嗎？

過去兩個月里忙忙碌碌，照應蕭熠養(yǎng)傷、顧著母親霍寧玉身體, 讓孟欣然入股鋪子，宴請書院的先生與同窗，整理嫁妝，叫人將到了京城的三叔三嬸趕走, 又安頓真正趕來送嫁的舅父和表姐。

她每日都忙著, 便從來沒有細想過。

但到了真正成婚的吉日, 她終于什么都不用動手或是走心，賀云櫻卻又覺得格外的不真實。

本來新嫁娘在這一日就不能吃太多東西，怕的就是行禮之類的時候內(nèi)急, 而賀云櫻自己心思恍惚之下，就更加不餓, 吃了兩口點心也是食不知味。

下午孟欣然與幾位同窗師姐師妹過來送嫁添妝，笑鬧一通，賀云櫻含笑應付了，也有早給幾人預備好的禮物, 似乎一切都是中規(guī)中矩的。

但孟欣然還是找了個機會問她：“櫻櫻，你這是怎么了？平日里瞧著你跟伯曜好像老夫老妻似的，現(xiàn)在真要成婚，害怕了？”

賀云櫻微微垂目，聲音也低低的：“也沒有。”

“我什么也沒說呀，這就害羞了？”孟欣然笑道，眼看其他幾人各自說話，又將聲音壓得極低，“哎，你們——有沒有……”

賀云櫻這下是真臉紅了，騰地一下滿臉都熱起來，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欣姐姐你不要胡說。”

孟欣然卻不大相信的：“沒有過？你們那個膩膩乎乎的樣子，他都沒有偷偷——親過你？”

賀云櫻本來都想一把將孟欣然嘴捂上，結(jié)果聽到最后三個字，原先漲紅的臉也重新平靜下來了，不想撒謊可也不想回答，索性反將一軍：“你那位有沒有？”

孟欣然居然雙頰也紅了：“這個……怎么轉(zhuǎn)到我身上了……”

兩人正說笑著，外頭的鞭炮聲驟然響起，迎親隊伍的頭一隊儀仗已經(jīng)到了。

噼噼啪啪好不熱鬧，孟欣然身為送嫁閨蜜，此刻自是要去前頭湊熱鬧，跟文淵書院的幾位師兄一起攔門，只留了賀云櫻跟全福夫人并喜娘侍女等人在房里。

小丫頭甘蘭與活潑的鈴蘭此刻便來回跑著給賀云櫻報信。

“來了好幾位穿著很神氣的將軍和公子！”

“外頭迎親隊伍好長，一眼看不到尾！”

“好多穿兵甲的，個個都很喜慶！”

幾個蘭都很興奮，說說笑笑嘰嘰喳喳，賀云櫻卻只是看著妝鏡中滿頭珠翠，滿身大紅的自己出神——

今日真的要嫁給他了。

不是做夢嗎？

外頭的熱鬧與儀仗，她此刻看不到，等下出門有蓋頭遮面，也看不到。

可她知道蕭熠是如何預備的。

十月初他傷愈后頭一次面圣議政之后，就請了賜婚添彩的旨意。

下聘那日，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聘禮，頭一抬送到她新置的宅子里，最后一抬剛剛出了王府大門。

繞城一日，臨街撒糖，早早就讓所有人都知道，靖川王要大婚了。

而今日大婚的正日子，御賜一百甲士開道，十六位宗親貴戚一同過來迎親，再次沿街給看熱鬧的民眾分發(fā)喜糖甚至紅封，儀制人數(shù)雖然守著異姓王的規(guī)制，但喜慶煊赫之勢，猶勝皇子親王。

賀云櫻當然擔心過：“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

蕭熠搖搖頭：“我還是覺得不夠，只是再過，就讓你擔心了，所以只能到這樣。”

他沒說出的話，她明白的。

前世他欠她的名分與大婚，今生怎么給也只是今生的，曾經(jīng)的過往到底是發(fā)生了。

所以他力圖在這一次，凡事都做到極致。

當他無時無刻不帶著這樣的心思，其實外事外物，又有什么要緊？

迎親，拜別長輩，登上花轎。

沿著下聘那日的路程，幾乎繞遍大半個京城，在絲竹禮樂與歡呼喜慶聲中，再次進入靖川王府。

這已是她極其熟悉之地，可花轎落地的一瞬，心里仍舊滿是莫名的緊張與浮動。

或許是過于熱切而生的憂懼，萬一這只是幻夢一場呢？

她會不會下一刻醒來，自己其實只是在華亭邊瀕死掙扎？

又會不會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進京路上，從頭到尾就沒有過與蕭熠的糾纏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