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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嫁入永寧侯府,十九歲病逝。
她看到自己滿懷期待的嫁入了永寧侯府。
在喜房中看到那芝蘭玉樹,朝著她溫潤一笑的丈夫,瞬間就淪陷了,此后滿心都是她的夫婿。
溫盈本是淮州通判與早亡正妻所生之女。
因自幼在繼母底下過日子,所以自小就會看人臉色,謹言慎行,從不與旁人說心事,也不愛說話。落在旁人眼里,都說她是個性子不討喜的悶葫蘆。
以她這平平無奇的家世和性子,能嫁入侯府,旁人都說是祖上燒了高香。
哪怕所嫁的人只是侯府庶子。
可這個庶子卻是生得芝蘭玉樹,德才兼備,如謫仙下凡。
人人都道淮州通判之女真的是得了一門好親事。
溫盈起初也是這么認為的。
可直至她嫁入侯府,日復一日,才漸漸明白了過來。
當初侯府夫人之所以提親,只不過是趁著庶子羽翼未豐之時,給他尋一門于他仕途沒有任何幫助的婚事。
因此,在侯府,沒人看得起她。
主母輕視,婆婆嫌棄。
而丈夫臉上雖總是帶著溫潤的笑意,可他的心卻是冷的。
他待所有人都是一樣溫潤,也包括她這個妻子。總是面上帶笑,溫潤有禮,可實際上卻是冷淡疏離。
成婚近兩年,相處得猶如賓客一般,甚少溫情,夫妻關系淡薄。在他面前,她似乎總是小心翼翼的。
無論是在他的面前,還是在侯府長輩后輩面前,她也是謹言慎行,小心翼翼的。
這些幾乎壓得她透不過氣。
人人都羨慕的婚事,可這好婚事卻成了囚困她的牢籠。
夢中她一日又一日緊繃著,生怕出錯,戰戰兢兢的討好著侯府的每一個人。
夢中讓她真正崩潰的,是在成婚兩年后,沈寒霽殿試高中榜首后。
雖然溫盈聽到過許多說她配不上沈寒霽的閑言碎語,包括他生母也在她的面前說過不少,但她都隱忍了下來。
因沈寒霽向來潔身自好,從未沾花惹草。
可當他高中后,一個個出色的高門貴女總會在各種宴席上取笑她,語中帶刺,讓她受盡排擠。
被人為難,潑酒,誣陷,推進池子中,出盡洋相。
夢中的自己,盡管是遇上了這些糟心事,可也卻從未與夫君說過半句委屈的話。
他們之間的話很少,見面時,她總是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他總是很忙,忙得只會半個月進行一次房事。
說他不重欲,對她毫無興趣。卻又不盡然,每回她都能感受肌膚觸碰的熱度,感覺得到他的放縱,他的沉淪。
可下了榻,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她也逐漸明白這些云雨之中并無感情。
主母不喜,婆婆厭棄,夫妻感情淡薄,這些事情都無人訴說,只能埋在心底。
她阿娘早逝,只她一個孩子,和眾姐妹也不親密,所以在娘家中無人訴說。
無論是侯府,還是外邊的所有人,都讓她壓抑得無法喘息,漸漸的,夢中的自己逐漸消瘦。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身體也越來越虛弱,眼中沒有了任何的光亮,形如枯槁。
不再盼著侯府的人對她有所改變,不再盼著日子能好起來,更不再盼著丈夫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成婚第三年,年僅十九歲的她郁郁而終。
夢中她的離去在侯府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
在夢中她曾看見過尚書之女問過沈寒霽,問他可曾對亡妻有過一絲愧疚。
他答,未曾。
尚書之女繼而追問他可曾對亡妻有過半分喜歡。
夢里邊的夫君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梢,淡淡道:“她與我而言,只是妻子。”言外之意,并無半分喜歡。
溫潤的聲音此時卻顯得涼薄了起來。
話本中還有一句話,猶如洶涌的潮水,狠狠的擊打在溫盈心底,讓她透不過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