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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思雨派人盯著方志晨,見他離開也急急忙忙跟上,說是要回去照顧妹妹。
這話老太太半點兒也不相信,但府中有襄兒坐鎮(zhèn),定鬧不出亂子,便點了頭。此時太子妃早產(chǎn)的消息還未傳出,白云道觀也未封禁,他們走得十分順暢。等他們走出半里路,整個山頂就被龍鱗衛(wèi)團團圍住,莫說人,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然而太子到底本性寬厚,愛民如子,只抓了道觀所有道士和那院中住戶,旁的毫無嫌疑的人在龍鱗衛(wèi)處做過登記寫下供述后便都各自放回院中,并不曾刑訊逼供。此舉博得了民眾極大的好感。
有虞品言在,太子索性丟開手,只一心等待太子妃生產(chǎn)。這是他第一個嫡子,是父皇盼望了六年的嫡孫。若是一舉得男,他的儲君之位才算是真正穩(wěn)固。哪怕他出了意外,憑父皇那性子,龍椅也只會傳給嫡孫,而非眾位皇弟。
白云道觀自然比不得家里舒服,虞襄一進屋便讓人燒起地龍,等溫度上去了立馬脫掉衣裳,只著一件小肚兜,拿起銅鏡觀察背后的燎泡。
柳綠接過銅鏡幫她調(diào)整角度,遲疑道,“小姐,日后您可得避著點兒侯爺,親兄妹也不能那樣。”
“哪樣?”虞襄解開背心的繩結(jié),將肚兜也脫了,兩團飽滿渾圓的白膩顫巍巍的跳出來,引得柳綠面紅耳赤,口干舌燥,心道小姐這身子委實太好看了,自己是個女子都經(jīng)受不住誘惑,也不知侯爺是何感觸……
想到這里她面色微變,暗罵一句魔怔了,這才清了清嗓子道,“就是,就是當著他的面兒脫衣服。您今天脫得只剩下一件肚兜,雖說是親兄妹,可也該避諱避諱。”
虞襄漫不經(jīng)心的擺手,“知道了,我這不是被蟲子嚇蒙了嗎。”話雖這么說,卻一點兒沒往心里去,她終究無法認同古代女性那種殘酷的貞操觀。被人不小心碰一下就要將手臂砍去,這是什么道理?何況虞品言是她哥哥,有什么不能看。
柳綠放心的點頭,翻出樸神醫(yī)上回送來的玉顏膏,均勻的抹在主子背部。小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結(jié)痂,虞襄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引得柳綠吞了吞口水,暗道‘尤物’二字原是這個意思。
桃紅在外間燒艾草。春天一來地面總濕漉漉的,房子一天不住便滿是霉氣,不用艾草熏一熏實在難聞的很,燒完正準備將草灰端出去倒掉,卻見大小姐院里的邱嬤嬤躡手躡腳東張西望的走進來。
“哎,你干什么呢,賊頭賊腦的?”桃紅指著她大聲詢問。
“噓噓!”邱氏以手抵唇,作了個噤聲的動作。
桃紅也跟著緊張了,連忙替她打簾子,讓她趕緊進來。
“怎么了?虞思雨又作妖了?”虞襄慵懶的穿上外袍,用一根玉帶松松系在腰間。柳綠伸手將她衣襟攏了攏,遮住她性感的鎖骨和中間那道誘人的深溝。
邱氏低垂著腦袋說道,“回小姐,大小姐讓她的丫頭青芽把方公子帶到她屋里去,就在今晚戌時一刻。您看這事該咋辦?”
虞襄瞥了眼沙漏,離戌時一刻還有小半個時辰,吩咐道,“讓他們見面,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些什么。不抓她個現(xiàn)行,她永遠記不住教訓。戌時前你把院子里的奴才都趕走,好歹給她留些臉面。把我那件貂皮大氅拿來,我去看看。”
柳綠遲疑道,“小姐,這事讓奴婢們?nèi)マk就得了,您若是去了對您的清譽也有妨害。”
虞襄嗤笑道,“我這輩子本就不指望嫁人,要清譽有何用?幫哥哥守好這偌大的永樂侯府才是正理。去,把大氅拿來。”
柳綠見她心意已決只得去拿大氅,又使了兩個力氣大的婆子將她悄無聲息的抬到虞思雨廂房后頭。
邱氏躲在耳房內(nèi),隔著窗縫監(jiān)視,見青芽離開了,這才用各種借口將院子里的人都打發(fā)掉。虞思雨心慌意亂,六神無主,不曾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
戌時一刻,青芽躡手躡腳的進來,先在院子里四下看看,發(fā)現(xiàn)沒人大喜過望,忙招手讓躲在墻根下的方志晨進來。
方志晨閃身入屋,青芽站在外頭望風。
虞思雨一見方志晨就哭上了,抽噎道,“方公子,你可算是來了。”
“小姐找在下所為何事?”方志晨溫文爾雅的拱手,目光在虞思雨梨花帶淚的臉上停駐。對于這位清秀佳人,他也是極為喜歡的,但他再如何自負也知道侯府不可能將兩位小姐都嫁予自己。虞思雨與虞襄相比,還是虞襄那張千嬌百媚的臉龐更令他心動,且身份更合他心意。
雖然與虞思雨無緣,但虞思雨的愛慕他也是十分受用的,想著好歹圓了她最后一絲念想,這便隨青芽偷來了后院。
所幸虞品言和老太太帶走府中不少下仆,青芽也熟知巡衛(wèi)的換班時間,否則他早被人撞見了。
虞思雨用帕子一點一點擦淚,隨即含情脈脈的看向他,道,“公子可知咱們的八字為何合不上?”
“為何?”
“這是有人從中作梗,買通了白云觀主說咱們八字相克,要壞了咱兩姻緣。公子若是對我有意便讓裴夫人另尋一位德高望重的道人或和尚帶入侯府當面驗看八字。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沒甚好說的了。公子覺得此事可行?”
方志晨囁嚅半晌沒法開腔。他不忍拒絕虞思雨的一片深情,可又不想娶她。
屋后的虞襄氣笑了,命桃紅柳綠兩個推自己出去。輪椅轉(zhuǎn)動的聲音引得虞思雨表情大變,門外的青芽更是被撲上前來的邱氏死死摁在地上,扯掉衣帶捆了個嚴實。
虞襄命桃紅柳綠點起燈籠,微揚下顎朝沖出房門的二人看去,“姐姐好興致,大晚上的私會情郎互述衷腸,叫老祖宗知道了非感動的哭出來不可。”
☆、第三十八章
虞思雨嚇得魂飛魄散,卻不得不強撐氣勢叫罵,“虞襄,你竟聯(lián)合這老狗前來害我!你好歹毒!”
邱氏不屑的撇嘴。
虞襄挑眉輕笑,“我若是要害你,還會將這院子里的下人全都遣散?眼下我只需拍拍手喊一聲,你這敗德之女定是會被捉去浸豬籠。”
虞思雨聽了這話神魂俱裂,不自覺往方志晨身后躲去。
方志晨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拱手作揖道,“二小姐誤會了,在下與大小姐并無私情,也不是互述衷腸,卻是在討論退親之事。”
他頓了頓,紅著臉繼續(xù)開口,“在下真正心儀之人實為二小姐,且早與母親商量好,不日便會請冰人上門提親,此次貿(mào)然前來實是在下思慮不周,還請二小姐原諒則個。在下對大小姐并無一絲一毫男女之情,不過看她可憐罷了。”
他私以為虞襄年紀小,又身帶殘疾性格自卑,看見如此清俊且才華橫溢的一名男子鐘情于她,沒有不動心的道理。故此,這擅闖閨閣的丑事便也能略過不提了。
虞襄再如何聰明也想不到方志晨能說出這番話。上一刻被抓住與虞思雨密會,下一刻便向自己表白,前一天還想著聘娶庶女,后一天又看上了嫡女,當真好大的臉盤!他以為自己是誰?潘安再世?
虞思雨愕然的瞪著方志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桃紅氣炸了,指著他罵道,“好你個登徒子!我主子與你素未謀面,你心儀個鬼?莫胡亂往我主子身上潑臟水!”
方志晨連比劃帶解釋,好歹把道觀中的一面之緣說清了。
虞襄瞇了瞇眼,問道,“我不良于行,你娶我作何?你那府務(wù),你那中饋,你那后宅,誰來替你打理?”
方志晨見她問得如此深入,不禁放松的笑了,“在下會先行迎娶我表妹過門,府務(wù)、中饋、后宅,全交予她打理,哪怕小姐子嗣艱難,她生下的孩子也都記在小姐名下,認小姐做母親。小姐現(xiàn)如今在侯府如何過的,去了方家還如何過,不必操半點心。在下必定會好好照顧小姐,不讓小姐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我那表妹性子溫婉和順,打小在方家長大,小姐若是有什么難處她都會替小姐處理妥當,盡心盡力的伺候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