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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就算猜到內情,虞襄也不敢讓人去查沈家人下落,唯恐讓虞品言察覺。她想與他做一輩子兄妹,如此便能一輩子在一起。
虞妙琪出了小院,腳步越走越快,卻忽然在一座假山前停住,手掌撐在山石上劇烈喘息。她快被虞襄氣死了,偏偏發作不得,與她待一處僅兩刻鐘就能折壽十年,真恨不得撕了她那張嘴。
兩個大丫頭見左右無人,一個給她拍背,一個細聲細氣安慰道,“二小姐莫與三小姐計較,她就是那么個脾氣,自己的東西就是糟踐了也不讓旁人碰。大小姐在她手里吃了無數回虧,現如今都不肯踏足她小院了。日后您遠著她一點也就是了?!?
“哥哥怎么能算是東西?那也是我哥哥,憑什么不讓我親近?簡直豈有此理!”虞妙琪氣怒難平。
兩個丫頭不知該如何回話,正轉著眼珠思量,卻見虞品言穿著一身絳紅官袍大步而來。
虞妙琪也同時發現,微微怔愣后用力掐破掌心,紅著眼眶迎上去,“琪兒見過哥哥,哥哥這是準備去探望襄兒妹妹?”
虞品言瞥她一眼,不點頭亦不應聲,徑直過去了。他雖然不是以貌取人之輩,但對著這張酷似林氏的哭喪臉卻著實喜歡不起來。
虞妙琪呆了呆,反射性去拉他衣袖,見他冷眼掃來,不需做戲眼淚就撲簌簌直往下掉,哀聲問道,“哥哥,我就是想問問你,你究竟是不是我嫡親哥哥?”
虞品言可沒耐心與她繞圈子,沉聲道,“你想說什么?”
虞妙琪被他冷厲的態度傷了自尊,眼淚掉得更兇。準備去膳房領飯的桃紅遠遠看見,忙踮著腳尖跑回去通風報信。這二小姐可真夠陰險的,這么快就找上侯爺告黑狀。
虞品言被她哭得心煩,擰眉便要離開。
虞妙琪這才摸到他脈門,明白他不喜人哭泣,連忙用袖子抹掉眼淚,快速說道,“哥哥,你是我的親哥哥,為何襄兒妹妹不許我親近于你?這是什么道理?我這四年里心心念念就是回到家人身邊,得來的卻是如此冷待,我究竟做錯了哪里?”
虞品言這才正眼看她,挑眉問道,“襄兒不許你親近我?”
虞妙琪眸光微亮,噙著淚點頭,“她說哥哥只是她一個人的哥哥,不能與我分享。可是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因有兩個不明就里的丫頭在旁,沒能完全馴服她們之前,虞妙琪不打算讓她們知道自己底細,生生把未盡之語吞了回去。
虞品言垂眸細思片刻,面上的冰寒之氣瞬間消退,一面搖頭低笑一面大步離開,看方向正是往虞襄的小院去了。
虞妙琪傻眼,呆站片刻才回神,問道,“哥哥這是什么反應?生氣還是不生氣?”
寶生是侯府家生子,篤定搖頭,“侯爺哪里會生三小姐的氣。他這是高興呢?!?
“明明是我受了欺負,他為何高興?”虞妙琪本就咬破一道口子的嘴唇淌下一絲鮮血。
寶生嚇了一跳,忙用帕子輕輕給她擦拭,安慰道,“侯爺向來是這樣的,不管三小姐占不占理,反正在他眼里錯的都是別人,三小姐哪兒哪兒都好。當年三小姐幾鞭子將一位貴女抽成重傷,那家人找上門理論,侯爺差點沒把他們剁了。二小姐,您千萬莫與三小姐置氣,先討好了她才是正理。說一句不中聽的,三小姐要是厭了您,侯爺那里您也討不了好。日后在三小姐跟前受了委屈您只管忍下,他們十四年的情分在前,又有救命之恩在后,是您比不得的?!?
“好好好……”虞妙琪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才將滔天怒火壓下,沉聲道,“我知道了,日后定然好好與妹妹相處。走,去看看大姐姐?!?
兩個丫頭見她面色恢復如常,這才扶著她往東頭的小院行去。
☆、第五十五章
桃紅拎著空蕩蕩的食盒跑回來,不小心撞了正準備跨出房門的柳綠一下。
“傻丫頭,咱們的早膳呢?怎么提著空食盒就回來了?”
“不好啦,三小姐當真陰險,這便找上侯爺告狀啦!我方才在路上看見她拉著侯爺哭呢,也不知說了小姐多少壞話?!?
“竟有這事?”柳綠連忙回轉,看著埋頭苦吃的主子埋怨道,“小姐,您為何這么快與她撕破臉,她也沒招你惹你。待會兒侯爺來了你可怎么解釋?畢竟她十四年未曾歸家,侯爺肯定得多心疼她一點?!?
虞襄不以為然的擺手,眼珠卻滴溜溜直往門外轉。
一刻鐘后,虞品言果然踩碎晨光跨進門檻,在擺滿早膳的餐桌邊落座。
“這雞絲粥做得十分鮮美,哥哥吃么?我喂你?!庇菹逡艘簧字啻禌?小心翼翼送到兄長嘴邊。
一張俏臉粉嫩嫩紅撲撲,迎著朝陽正沖自己燦笑,鼻端既傳來雞絲粥的咸香,又含著桃花與蓮花混合而成的甜香,叫人食欲大增。
虞品言喉結微微聳動,含了勺子將粥喝盡,問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又干了什么壞事?”
“大清早的,我能干什么壞事?”虞襄埋頭,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虞品言待她吞咽完畢才捏住她下顎,將一張俏麗臉蛋臉轉向自己,繼續追問,“為何不準虞妙琪親近我?”
虞襄擰眉,“不喜歡?!?
“為何不喜歡?”
“心里難受!”
“同樣都是妹妹,你難受什么?”
“就是難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就像這樣!”虞襄真覺得委屈了,拿起掛在輪椅扶手上的鞭子輕抽兄長手臂,嗔怒道,“你這個騙子,你說你只喜歡我一個人的,你竟然為了虞妙琪責罵我!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壞,她把老祖宗送得平安符燒掉了,她不但恨我,還恨你,也不知肚子里藏了多少壞水兒正打算往外潑呢!你明明叫我遠著她,自己卻又跑去親近。你這個大騙子!”
虞妙琪的回歸徹底觸動了她敏感的神經,她生怕哪一天虞品言對虞妙琪的喜歡會超過自己,然后把自己趕出門去。她面上裝得鎮定,一旦入睡,做得全都是與虞家決裂,與虞品言分別的噩夢。這般苦楚不能傾訴又無處發泄,令她本就不怎么乖順的脾氣越發焦躁,只需一點火星就能點燃。
虞品言心知這回問不出什么,要等小丫頭開竅還早著呢,只得把她抱上膝頭緊緊箍住雙臂,哭笑不得的道,“我什么時候罵你了?我只是問兩句罷了。我心里最喜歡的自然還是你?!?
“不能‘最喜歡’!”虞襄瞪著大大的貓瞳,嚴肅糾正,“是‘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