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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是亂說了?小姐嫁給侯爺才能名正言順的待在侯府??!”
柳綠反駁,“你懂什么!這里頭的事兒復雜著呢!單老夫人那一關就過不了,更別提京里那么多人家都在盯著。兄妹亂倫,說出去小姐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穿?!?
“小姐不是說過嘛,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他們也只能耍耍嘴皮子,還能把小姐吃了不成?等小姐認祖歸宗離了侯府,她和侯爺也就名正言順了!”桃紅很是不以為然。
虞襄繼續小口小口的喝糖水,眼中卻不時閃過各種情緒。
柳綠咬咬牙,坦言道,“小姐腿腳不便,侯爺現在愛重她自然不會計較,等日后一房一房妾室納進門,這愛意日漸淡薄了,小姐就成了侯爺的累贅。女人在后宅的地位全靠男人的寵愛,小姐失了寵愛又不良于行,僅憑一張嘴還能降得住誰?又加之老夫人必定對小姐心懷不滿,不會護著她。你只看見眼前這點風光,哪能想到往后的艱難。當侯爺的妹妹,小姐可以任性妄為,成了妻子,連說句話都要陪著小心?!?
說到這里她偷眼去看主子,硬著頭皮繼續道,“所以啊,與其嫁給侯爺,還不如一輩子做兄妹呢。”
柳綠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自然不相信男人會對女人從一而終。哪怕侯爺再不近女色,等成了婚,又加之主子行動不便,總會納那么幾個妾室幫襯。主子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鬧一次兩次是情趣,鬧得多了侯爺就該厭煩了。屆時她們主仆又該何去何從?
桃紅沉默了片刻,囁嚅道,“可問題是侯爺現在不想跟小姐做兄妹。侯爺那樣霸道一個人,絕對不會放過小姐的。咱們反抗不過為什么不順從?再則,侯爺與小姐十五年的感情,又有救命之恩,往后就算納了別的女人也萬萬不會虧待小姐。”
柳綠正欲搖頭反駁,虞襄將喝空的碗重重放在床頭柜上,疲憊道,“好了,別爭了,我要睡了。有什么事兒等我肚子不痛了再來思考。”
桃紅柳綠小心翼翼的點頭,端著空碗下去了。
虞襄一夜沒睡,半坐起身按揉自己雙腿。大腿以上還有知覺,從膝蓋骨被砍傷的部位開始便逐漸麻木。她想試著動動腳趾,卻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一股深沉地,無邊無際的挫敗感襲上心頭。
僅憑這副殘破的身軀,她能留得住誰?然而又有一道聲音告訴她,虞品言是不同的,也許她該試著相信他。她不想改變,卻被虞品言推搡著一步一步往前走,他時刻站在她身后,不允許她倒退,不允許她回頭,甚至連家人也不允許她相認。
他如此霸道,當真能接受一個否定的答案?虞襄搖頭苦笑,明白自己除了嫁給虞品言,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如果雙腿完好,她還能逃個婚什么的,但結局也不過是被虞品言綁回來而已,并無甚區別。
那就答應他?虞襄又搖了搖頭,只覺得煩悶無比。
☆、第一零二章
翌日,虞襄起了個大早,坐在梳妝臺前打扮。柳綠幫她梳了個靈蛇髻,選了一串水滴狀的項鏈搭放在她發間,最正中那顆水滴是鮮艷的紅色,恰好垂在眉心,襯得她膚如凝脂、眸似深潭,說不出的華美嬌艷。
桃紅見她木愣愣的盯著鏡子,沒有自個兒上妝的打算,這才拿起黛筆幫她描眉。
“今兒不上妝了?!庇菹寤厣?推開黛筆后略有些猶豫,蔥白的指尖在整齊排放的口脂小盒上流連,最終挑選了一款蜜桃味,均勻涂抹在唇上。
哥哥今天沒準兒還會偷親自己,這個蜜桃味是他最喜歡的,甜而不膩。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時候,虞襄恬淡的表情裂開了,狠狠將口脂盒拍在梳妝臺上。
桃紅和柳綠嚇了一跳,連忙問她怎么了。
“無事,想起虞妙琪就有些生氣?!庇菹鍙娦[手,呆坐片刻終是拿起小盒,又在唇上抹了厚厚一層,自己舔舔也覺得很甜。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腦海中忽然蹦出這句話,她扶額長嘆,覺得自己恐怕是栽了。
“小姐,您是不是肚子又痛了?要不咱們別去請安了吧?”桃紅低聲詢問。
“不過些許腹痛而已,比不得老祖宗中毒。走吧,不去看看我不放心。老祖宗性子急,今兒個恐怕會親自帶著虞妙琪和母親去給各家賠罪,我不好躲在家里。”虞襄將口脂放回去,低頭整理裙擺,看見微微敞開的領口,忍不住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誘人的乳溝。
意識到自己干了什么,她如遭雷劈,左手狠狠拍打右手,無聲罵道:讓你手賤,你這是要色誘誰!?
桃紅和柳綠對她偶爾抽風的行為早已見慣不怪,相視苦笑。
虞襄折磨完自己右手,也不管胸前袒露的白膩,鎮定自若道,“時辰不早了,走吧。”頓了頓,狀似不經意的問,“哥哥去哪兒了?”
“因皇上降旨責令侯爺自省半月,侯爺一大早就去衙門交接公務去了。卯時一刻他還來看過您,在您床頭坐了兩刻鐘才走。”桃紅偷偷摸摸湊到主子耳邊稟報。
虞襄頷首,表情十分淡定,舌尖卻忍不住探出來舔舐甜蜜的唇瓣。一行人走到半路,卻見虞思雨興匆匆的迎上來,“今兒府里發生一樁奇事,你知道嗎?”
“什么事?”虞襄心尖劇顫,面上卻分毫不顯。不會是她和哥哥的奸情曝光了吧?
“你西廂那間小院昨兒個不是留給虞妙琪了么?走得時候有幾株木棉、合歡、海棠、藍花楹挖不走,只得留下,你還記得吧?”虞思雨碰了碰她手肘。
“記得??上Я宋夷菐字晁{花楹,這幾天開得正好,遠遠看去像罩了滿樹藍紗,飄飄渺渺、朦朦朧朧、如云似霧,漂亮的叫人驚嘆。”說起這個虞襄就覺得肉疼,眉頭糾結在一起扯都扯不開。
“的確是漂亮,我第一次見的時候在樹下站了許久,看都看醉了。”虞思雨嘆息,少頃又開始幸災樂禍,“你快別想了,你那幾株藍花楹、木棉、合歡、海棠……昨晚一夜之間全都枯死了,樹葉焦黃焦黃的,像被火燒過一樣!”
“誰干得!虞妙琪?”虞襄疼惜的表情猛然間被猙獰取代。
虞思雨連忙拍打她肩膀安撫,“不是,你聽岔了。那些樹沒被燒過,是自個兒枯死的,所以我才覺得奇怪!現在府里都傳遍了,說虞妙琪是天煞孤星,沒福氣,把你好好的寶地都給糟蹋了?!?
虞襄怔愣片刻才回神,覺得這事兒有點玄乎,更為自己那些花樹感到可惜。
正院,老太太也正在聽馬嬤嬤回稟花樹一夜之間枯萎的事,本就難看的面色這會兒像涂了一層白漆,哆嗦著手寫到,“她那滿身煞氣怕是壓不住了!”
馬嬤嬤點頭,“正是。老夫人,您看咱們該怎么辦?侯爺眼下只是停職自省,下回可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皇上剛賜下四個教養嬤嬤,卻是叫我不好趕她走。罷,盡快給她找一戶人家,要選命最硬的,省得又惹出禍端連累我侯府?!崩咸焖賹懙健?
“哎,奴婢這就派人去打聽。京城就這么大個地界,怕是不好找,要不奴婢托人去外地問問?”
“不拘哪里,只要能把她盡快嫁出去就成!”老太太放下毛筆,按揉自己灼燒不已的喉嚨。
馬嬤嬤躬身應諾,將幾張紙條扔進火盆里燒掉,剛燒完,就聽門外的丫頭稟報,說是三位小姐和夫人請安來了。
老太太揮手使人帶她們進來。林氏和虞妙琪面容都很憔悴,眼睛周圍泛著青黑色,可見整晚沒睡。虞襄緊跟其后,臉色并不比她二人好看多少,唯獨嘴唇粉嫩嫩濕漉漉的,還隱隱散發出蜜桃的濃香,叫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虞思雨倒是紅光滿面,主動上前去攙扶老祖宗起身。
老太太正襟危坐,提筆寫到,“九公主中毒最深,今日我們先去宮中向皇上和皇后娘娘請罪。言兒此時已在宮門口等候,我們立刻出發?!?
林氏表情麻木,虞妙琪卻嚇了一跳,尖聲問道,“怎么還要去宮中請罪?”事情竟已鬧得這樣大了嗎?連帝后都知道了,那她將來如何嫁人?
老太太眸色森冷的睇她一眼,寫到,“九公主乃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掌中寶,你買來毒棗害了她,難道還想輕輕松松,不聲不響的將此事揭過?你在做夢!今日入宮,明日去太子府,后日國公府……每一戶人家都需你和林氏親自負荊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