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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間煙火和路設計師實在是不搭,他想了很久,也沒想到合適的地方,由于思考得太晚,第二天早晨還還沒能起得來。
他醒來洗漱的時候,路念阿姨已經走了,桌上留了好幾種巧克力和糖,是路阿姨特地給他買的禮物。
“路許……”他問,“路阿姨對你來說,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路許想了想,說:“你看見她左側額頭上那道疤了嗎?”
江乘月點頭,他大概能猜到來源。
“我恨過她軟弱,但enrich打我的那一次,她把他推下了樓梯。”路許說這些往事的時候,臉上始終都沒有太多的表情。
說是約會,但兩個人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一二,一起出門的時候少了第一次約會的那種拘謹。
路許昨天說好讓江乘月安排,完全沒有食言,連司機都沒喊,就被心情雀躍的江乘月一路拉去了地鐵站。
路設計師站在地鐵入口的售票機前,板著臉,研究地鐵票的購買方式。
路線很復雜,地鐵的站名,也一個比一個奇怪。
“快點撒,還買不買?”后邊排隊的人急了,一看見路許的臉和身高,頓時慫了,“哎,外國友人啊。”
“我來我來?!苯嗽聦嵲谑强床幌氯ガF代設計師馴服地鐵售票機的漫長過程,推開了路許,往售票口里投幣,拿著機器吐出來的圓形地鐵幣。
他原本想直接遞給路許,忽然記起來路許那時有時沒有的潔癖,他收回手,把自己的地鐵卡拍在了路許的手心里。
路許被售票機器弄得有些煩悶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攥著江乘月那張小小的卡片,跟著小男朋友過地鐵閘機。
路許盯著擁擠的人群,擰了擰眉毛。
“要不……我們打車?”江乘月有點后悔了,這來來往往的,總有人盯著路許看,還有人想拿手機拍照。
“不?!甭吩S吐出一個字,把手搭在江乘月的頸后,安慰般地撫了兩下。
江乘月幾乎帶路許坐穿了一條地鐵線,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這是少有人來的一片湖,湖水干凈,岸上停了很多白鴿,聽經營這里的人說,這個湖岸,在十多年前更受歡迎。
放在三個月以前,路許絕對想不到,他有一天會跟著江乘月在景區的路邊攤討價還價,還靠在湖邊銹跡斑斑的欄桿上喂鴿子。
“30一包玉米……你哥哥多大歲數???”賣玉米粒的姐姐問。
多大歲數這個說法,忽然就戳中了路許某個生氣點。
“20?!甭吩S說。
正在仰頭喝水的江乘月嗆了一小口,捂著嘴巴咳嗽,來不及吞咽的水把衣領都浸濕了一小塊,路許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抹了一下江乘月的嘴巴。
賣玉米粒的姐姐愣住了。
“不像么?”路許問。
“不是不是?!睂Ψ竭B忙擺手。
不是不像,只是過來問她買東西的這兩個人,未免太好看了點。
路許低頭掃了眼江乘月,見他不再咳嗽,又說:“你看我是不是很像外國友人,帶我小男朋友來一趟這邊不容易,要不30兩包?”
賣玉米粒的姐姐紅著臉,回過神的時候,三包玉米粒都已經給出去了。
江乘月坐在湖邊廣場的臺階上,又想笑又生氣:“你出賣色相討價還價。”
鴿子飛過來,輕輕啄走了他手上的玉米粒。
“我出賣色相?賣只賣給你,你要嗎?”路許揮手撥走了一只貼過來的鴿子,“你沒看見這一路上,那么多人都在看你嗎?”
“那你裝什么20歲。”江乘月小聲說。
鴿子仿佛是畏懼路許,全部圍到了江乘月的身邊,還有一只落在了江乘月的頭頂。
路許又看鴿子不太順眼了,但江乘月垂眸喂鴿子的畫面太安靜,他到底是沒有揮手去驅趕。
“這邊怎么樣?”江乘月坐過來一些,路許就順勢抓了他的左手,放在手心里把玩。
“還行。”路許客觀地說,“怎么想起來來這里?”
這湖在二十年前大概是美的,現在周圍,已經零零星星地建起了不少現代建筑,破壞了原有的清麗。
“是我爸媽認識的地方。”江乘月的左腳尖上落了只鴿子,“我沒你想的那么好,我之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不太能理解我爸媽?!?
不理解他們為什么相愛,也不理解他們為什么雙雙要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工作,也不理解他爸爸出事后,曲婧十幾年如一日地守在他犧牲的那片土地上。
他一度覺得自己是父母愛情的犧牲品,他沒有同任何人說過。
他是所有人眼里乖巧懂事的江乘月。
“現在呢?”路許抓緊了他的手。
“現在能明白了。”江乘月說。
不管是他爸媽還是無絳這樣的老樂隊,還是他熟識的夢鍍的小伙伴,每個人的生命里,大約都能找到自己努力詮釋的意義。
“我是不是……更懂事了。”江乘月說。
路許輕蔑又無奈地嘲了他一聲,揚手在江乘月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沒讓你懂事,你可以不懂事?!?
一只鴿子驚得撲了兩下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