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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被攥得變了形,陸勝男想起之前在書房里江景白聽她說起張韻染的死時冷清的表情,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這樣的想法充斥腦海,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陸勝男猛地坐起來,那些書……
當初張韻染曾讓她帶到療養院去的書,她應該再去看看。雖然她曾仔細查看過,除了那封遺書,再無其他書信。
然而那些不安卻無法就此消散,陸勝男披著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
陽臺上卻傳來江景白有些壓抑卻依然能聽出憤怒的聲音。
“……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找到他!”
“操!”
“沒有地址,就把電話搞到!明天下午六點之前,別TM的給老子找借口,少不了你的!”
……
陸勝男躲在墻后,聽著江景白壓抑到極致的聲音,說著她從未聽他說過的粗魯話語,大片大片的冷風從胸口漫過,幾乎讓她窒息。
她想問一問,他經歷了什么。
記憶里那個溫文爾雅的江景白,好像真的在慢慢消失。
等到陽臺安靜下來的時候,陸勝男從墻后望過去,只看見他倚在欄桿上的背影。
還有指尖的一點紅光。
陸勝男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安靜地靠著墻立著。
江景白指尖的紅光卻一直沒有停息過。
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到他緊皺眉頭的模樣,自再見他以來,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而她,即使知道當年重傷致殘的真相,卻依舊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愿意說,她就不想問。
時光隔開了彼此年少的模樣,他們從未親密無間,而現在……
他不快樂,她看得見。
陸勝男在墻角蹲下來,心比地板更涼。陸勝男抱著腿,想著張韻染,想著不曾見過的江父,想著她聽說過的那些傳聞,疼痛就好似三千藤蔓,將她的心臟纏繞,密不通風。
她忽然記得,張韻染說,勝男,景白拜托你了。
緊緊咬著下唇,她害怕自己會發出聲音來。
?
天光微亮的時候,江景白走了,他并沒有和陸勝男道別。
陸勝男躲在墻后,聽著他的腳步聲,聽著防盜門開合的聲音,并沒有出聲。
一夜未眠,眼睛有些酸澀。陸勝男換了一身黑衣,洗漱后出了門。
今天是張韻染的忌日,她不曾忘記。
清晨的江城還是沉寂的,走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氤氳的霧氣讓人覺得寧靜。去花店取了早前訂好的花,是張韻染喜歡的紅玫瑰。
她說,如果以后你來我墳頭掃墓,要帶花的話一定要帶紅玫瑰。
彼時陸勝男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敷衍地回她,好幾十年后的事情,說不定到時候你就不喜歡了呢。
張韻染喜歡的東西,大多都不長久,時常是三分熱度。
然而那時候張韻染卻對這件事格外堅持,和自己據理力爭的模樣陸勝男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活就要就得活得熱烈張揚,小心翼翼有什么意思?白色寡淡無味,黃色又總是多是非,還是紅色好,鮮艷奪目……”
陸勝男開著車,看了一眼副駕駛位上包裝精致的玫瑰花束,五味雜陳。
張韻染臨走的時候,那樣的反常,是不是希望自己可以阻止她?
這樣想著,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因為太早,到墓地的時候幾乎沒什么人。好在張韻染的墓地是江景燁選的,雖然不是最好,卻也造價不菲,每年還有專人打理。所以她也并不害怕。
比起已逝的人,活著的人或許才更可怕。
陸勝男捧著一束鮮艷的紅玫瑰走在小道上,偶爾遇到人,引得他們紛紛側目。
這幾乎是每年掃墓都會遇見的事,她見怪不怪。
“陸勝男!”
空曠的墓地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中氣十足地喊著她的名字,自背后傳來,即使再膽大,陸勝男也不禁嚇了一跳。
然后轉身,就看見了段墨那張痞痞的臉,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她。
---題外話---三更奉上,彌補前幾日落下的。謝謝大家的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