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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嵐昕定了個生日蛋糕, 中午的時候蛋糕坊的老板娘親自送了過來。蛋糕6寸大小, 純白色奶油打底,簡單清爽, 底部鑲著粉紅色的花瓣邊,圖案是一棵開滿了心型花朵的幸福樹,樹下是一個憨態可掬的胖娃娃。
秦櫻櫻看到蛋糕時,開心極了, 伏到矮幾上看著蛋糕, 臉上滿是笑容,伸出一根纖細蔥白的手指輕輕碰了下那個小娃娃,眼睛里流瀉出溫柔的光芒。
看她歡喜的樣子, 寧嵐昕這才松了口氣。這些天,她心里惦記著從霄,沒有一天展露笑顏, 每天郁郁寡歡, 讓人看了便心疼。
她帶她去見了娘,娘只是用筆寫下了兩句話:
櫻櫻, 對不起。
有緣, 自能再見。
沒有答案, 只能等待。什么是有緣?誰也不知道。
“他要是能和我一起吃蛋糕就好了。”
幽幽的嘆息聲聽在寧嵐昕的耳朵里, 她的心揪了起來, 她沒有想到, 她會那樣在意從霄, 卻不知遠在另一個空間的從霄會不會也如她一般呢?
她為她點燃蠟燭, 對她說道:“櫻櫻,生日快樂,許個愿吧。”
秦櫻櫻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神情誠摯而充滿期許。
許個什么樣的愿望呢?
除了回到他的身邊,她還能有什么其他的愿望?
從霄,戰爭結束了嗎?你現在好好的嗎?你是不是也在想我和心兒?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究竟怎樣才能回去呢?
她鼻子一澀,兩行清淚不自覺地流下,濕了面頰。半晌,她睜開眼睛,一口氣吹熄蠟燭,愣神地看著蛋糕,眼淚蜿蜒而下,最終落在了矮幾的桌面上,形成一汪微潭,又在桌面蜿蜒開來。
寧嵐昕默默地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她接過,擦了擦臉,扯出一抹笑容,帶著鼻音說道:“切蛋糕吧。”
寧嵐昕又把切蛋糕的鋸齒刀遞給了她。
秦櫻櫻切了第一刀,寧嵐昕便把鋸齒刀拿了過來,切了一小塊放到托盤里,放到她的面前,又給自己切了一小塊,便把鋸齒刀放下了。
“你不給他切一塊嗎?”
他,自然是指的方巖昭。寧嵐昕沒讓他進房間,這些天對他也沒有好臉,方巖昭每次見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她擺著一張冷臉,他便只好訥訥地閉嘴了。
寧嵐昕吃了一口蛋糕,沒有說話,臉色臭臭的,像是有人欠了她五百萬。
“你喜歡他。”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寧嵐昕皺了皺眉,道:“沒有。”
“嵐和巖,昕和昭,這是巧合嗎?”秦櫻櫻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狀似隨意地問她。
聽到她的話,寧嵐昕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是你自己看出來的?”
“嗯。”秦櫻櫻點了點頭,又道,“方巖昭是學富五車的大學士,想必他一早就發現了。”
寧嵐昕抓住勺子的手緊了緊,心跳加快。
他……會發現嗎?
“他一直都很想你,從未忘記過你,他看你的眼神滿滿都是愛意,我不信你看不出來。”秦櫻櫻放下勺子,拿過鋸齒刀又切了一塊,雙手遞給他,“拿去給他吧,今天我生日,我最大,你得聽我的。”
寧嵐昕望著眼前這個長得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孩,突然之間感覺到她雖然柔弱嬌軟,可比她堅強豁達得多。她默默接過蛋糕,站起了身,說了句“我等下回來”便出門了。
在她離開后,秦櫻櫻拿出了放在手邊的乾坤八卦鏡,輕輕撫摩鏡面,喃喃道:“你知道嗎,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一滴淚落到鏡面上,像小溪一樣流淌,沾染了眼淚的鏡子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情緒,發出了微弱的光。
*
從霄端著面去了他和秦櫻櫻的房間,丁虞和眉兒看到他,趕緊迎了上來,想要端過他手中的碗。
他語調平緩地道:“下去,把門關上。”
夏日暑氣重,從霄一路走來,額頭上有了薄汗。屋內放置著黃花梨木冰鑒,冰鑒里放著不少冰塊,絲絲冒著涼氣,讓人的暑氣瞬間降了下來。
從霄把面放到了桌上,兩雙筷子擺好,站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面,看了許久。面還燙著,冒著熱氣,還有麻油的香味。
他伸手解開脖子處的衣扣,輕扯了下,領口便敞了開來。他今日頭發束好,臉龐更顯瘦削憔悴,眼睛微腫,眼神也毫無神采,滿臉胡茬看著便知許久沒打理過,一身青灰色的寬袍裹著他高大頎長的身子,透著幾分慵懶。
屋子里新擺放了幾盆凌霄花,花開紅艷似驕陽,為沉悶的房間添了些色彩。
他在凳子上坐下,看著那碗面,發呆。
你還不回來嗎?再不回來,面就要涼了。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時光石,托在掌心,定定看著,充滿了質疑,那黯淡的眼神中充滿了悲傷。他用力握緊了石頭,石頭鋒銳的邊角刺破了他的掌心,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一滴滴滴到桌面,恰似盛開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