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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信鷗醒在第二天清早，正如盛渺越所預料的那樣，沒有半點提起自己兒子的意思，倒是和郁野說了很多，精神看上去很好，主治醫(yī)師來看過之后，臉色難看地走了出去，沖一宿未睡的郁野說：“您節(jié)哀。”

郁野黑眼圈很重，聞言倒沒展露出什么表情，彬彬有禮地把對方送走，才又回到病房里，盛信鷗正在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內(nèi)容的書，聽見聲響抬頭看了他一眼，了然地說：“生老病死都是天意。”

郁野嘴唇抖著，臉色看起來還是蒼白病弱，“盛先生，我不明白。”

“嗯？”

“您為什么，為什么不......”

后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因為盛信鷗看著他笑了一下，是卸去了籌謀和算計的、勉強可以稱作是和藹的笑容，“你總會明白的，我們所做的事情，從根本上來說，沒有什么不同，不是嗎？”

那笑容轉(zhuǎn)瞬即逝，盛信鷗很快又變得面無表情，“郁先生，希望你記得我們達成的協(xié)議。”

正趕上盛渺越推門進來，于是郁野同樣收起了傷痛，正式而又隱含著誠懇：“我明白。”

盛渺越?jīng)]聽到前面的，只聽見最后一句，霎時間進退兩難，權(quán)衡之后還是選擇裝作沒聽到，誰料盛信鷗這老狐貍約莫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剛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這會兒就計劃著要立刻去和郁野公證合作事宜，他臉色很臭地制止了，“不急在這一時。”

護工在他身后，很小聲地說了今早主治醫(yī)師的結(jié)論，房間里一時安靜，郁野抬了眼去瞧，才見男人面色復雜，是難掩的震驚，半晌，才聽得他輕輕咳了一聲，“...隨便你們。”

人之將死，做什么都不算出格，所有人得了盛渺越的默許，都不阻攔，于是盛信鷗和郁野得以早早辦好了一切，花的時間很短，進去時兩手空空，出來了就已經(jīng)是擁有厚厚一沓合同的合作關(guān)系，事發(fā)突然，連媒體都沒驚動，盛渺越也不知是不是被氣到了，根本沒出現(xiàn)，只留了個司機在等，郁野攙著盛信鷗，看見不再年輕的盛家當權(quán)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竭，像完成了心頭大事一樣終于可以解脫，忍不住勸道：

“盛先生，醫(yī)院快到了，您再堅持堅持。”

“沒有...沒有關(guān)系。”盛信鷗吃力地喘著氣，同時安撫似的輕拍他的手，“我說過了，生死有命。”

“您不想再見渺越最后一眼嗎？”

“......”老人半晌沒說話，只是累極了似的闔上眼，片刻后說，“我對不起他。”

盛信鷗到底沒堅持到他們走到醫(yī)院，商界傳奇，最后就這樣安詳?shù)厮诹塑囈紊希僖矝]能醒來。這事不知道被誰透露了出去，他們走到醫(yī)院時正看到無數(shù)記者駕著長槍短炮在守株待兔，那司機也是個有經(jīng)驗的，當即問道：“郁先生，盛家車庫里還有沒被拍過的車，要不要先回去...”

“不必，開進去吧。”

盛信鷗仿佛睡著了一樣安靜，但已經(jīng)依稀有一些未排盡的信息素逸出，這味道讓郁野皺緊了眉頭，路過記者時索性直接降下車窗，“如諸位所見，盛先生身體現(xiàn)在極度不適，需要得到救治，勞請讓開。”

他存了些心思，沒提盛信鷗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先虛晃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