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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盂蘭節回到云南王府已經事過半月,安城內外還傳唱著那首殺氣騰騰的詠菊,到底是二爺抄來的還是二爺的真才實學,難道這些年他都在韜光養晦?
江疏影最近忙碌異常,經過半個月的調養生息,林氏兄弟血染的屁股已經痊愈,江疏影的麻煩也接踵而至。
不管外邊傳言是否真實,林氏兄弟對江疏影一如既往的忽遠忽近,漸漸的對她有了防備。
“二公子,這是您要的祭品。”趙榮將一盒盒祭品清點完畢,走上前將祭品冊子呈給伏在桌案上寫祭文的人。
吹干宣紙上的墨痕,江疏影接過冊子看了看,確認無誤后點點頭。
今日是蘇王妃的祭日,林其釗率領王府眾人前往城都南郊的靈隱寺祭祀,江疏影作為蘇王妃的兒子自然首當其沖。
江疏影拿起冊子站起來,折身回屋出一個小瓷瓶揣在懷里,笑瞇瞇的朝王府大門走去。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往不疾不徐的朝城南走去,江疏影騎在高頭大馬上瞥一眼帶著白花的眾人,百感交集。蘇王妃生前榮耀,死后除了林云清哪個給他披麻戴孝的人不是滿臉笑容。
三月的山風呼嘯而過,吹起滿地的黃紙,漫山遍野的梨花白的炫目凄涼。
祭拜過荒涼的墳冢,云南王府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朝十里外的靈隱寺行去,美名其曰:為蘇王妃禮佛積功德。
江疏影一絲不茍的磕了三個頭,“母親,孩兒來看你了。”山風吹過,將糊住江疏影視線的淚水掛落,滴在白色的墓碑前。
這滴淚并不是江疏影有感而發,而是林云清這具身體本能的舉動。
林其釗動手拂去墓碑上的塵埃,抿著嘴眺望這座陵墓,百年后這也將是自己的安身之所。他剛毅的面上沒有任何悲戚和感慨,仿佛生死看淡。“阿玉,晴兒我陪不了她多少年了,頂多三十年。你且等等,百年后我陪你千萬年想必你就不會寂寞了。”對發妻,林其釗雖然不愛卻十分敬重。
作為唯一的“外人”,林云夏行了大禮之后淡淡的表示,“母親,我會好生照看二弟的,您放心。”至于那種照看方式就得看林云清的表現了,他不介意讓林云清早點來陪他母親。
江疏影冷眼掃過一副溫文爾雅的林云夏,投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冷風吹過,林云夏突然覺得芒刺在背,轉過身并未見著什么人也毫無異動,只有一個白斬雞似的林云清呆呆的杵在后邊,雙目通紅神情悲慟。
“父王,側妃那邊女眷眾多,三弟四弟只怕照看不過來,孩兒先行告退。”林云夏看著這座高聳入云的陵墓就覺得一陣刺骨寒,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
今日來的側妃并非林云夏的生母,而是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理佛的楊側妃。
林其釗沉吟道:“去吧。”
林云夏行一禮,轉身上馬,迫不及待的策馬揚鞭朝靈隱寺而去。
空曠的林間只剩下江疏影和林其釗兩人,山風呼呼吹過刮得樹葉沙沙作響。
焚燒祭品的火盆被人遺忘了一個,端端正正的擺在陵墓面前。江疏影從懷里掏出出門前準備好的瓷瓶,聞了聞又忍不住舔了舔,最后,依依不舍的將里邊的粉末倒在火盆中。
林其釗看著搖頭晃腦的兒子心頭一悶,正想出言教訓看到火盆中冒出的黑煙和空氣中彌漫的味道,一股滔天怒火涌上心頭,隨即三步并作兩步,蠻力搶過江疏影手中的瓶子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又嘗了嘗。
江疏影裝作不知所措的模樣,茫然而有驚訝道:“父王,那是孩兒給母妃的祭品,你要是喜歡我哪里還有全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