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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不會防備你,所有人都不會懷疑你,貓兒,這就是你的優勢。”
貓兒猶豫了很久,最終拿走了毒針。
如果娘和爹必須要死一個,那還是爹去死好了。
海寂悄無聲息地跟著貓兒,直到看見貓兒把毒針顫巍巍地刺進她爹的身體,才現身,確認人已經咽了氣。
海寂把粗布收回來,摸了摸貓兒的腦袋。
“海寂姐姐,他真的死了嗎?”貓兒仍覺得一切并不真實,雙眼里滿是迷茫。
“死了。”海寂肯定道,抱住貓兒,“使你娘滿身傷痕、生不如死的兇手已經死了,是你親手殺的,貓兒,你是你娘的英雄。”
貓兒瞪圓了雙眼,眼淚順著眼眶大顆大顆地掉出來,沾濕了海寂的衣襟。
海運山莊的平靜被打破了。
先是后山禁地被闖,幾名守衛死于毒針,后有一名護院雖然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但也是因毒針而死。一模一樣的針,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貓兒的爹也是闖進后山的兇手殺的,或許他們之間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因而被滅口了。
但也有人不這么認為。
古尚遠仔細查看了貓兒的爹的傷口,覺得這傷口太淺了,如果是同一個兇手所為,理應要深很多。
但他的話并沒有什么說服力,同樣的毒針,同一個晚上,就算不是同一個兇手,也必然是同一幫人。
古尚遠看著旁邊驚慌地縮在一起的母女,母親佝僂著身體,袖口和領口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青青紫紫,連臉上也有一些新添的傷痕,女孩約莫十來歲,埋在母親懷里顫抖著身體。
這年頭,多的是死有余辜的人。
他稍微安撫了母女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被吩咐去調查各院里下人昨晚的行蹤的屬下回來匯報情況。
“……昨晚去過后山的,只有一個叫海寂的雜役,她每天都要去后山挑水。”
古尚遠皺了眉頭:“帶她來見我。”
古尚遠見到海寂的第一眼,就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并非對此人的熟悉,而只是覺得似乎在哪里見到過這樣的眉眼。
但人有相似,他沒有多想,只是仔細盤問了昨晚海寂的去處。
海寂平靜地一一對答。
古尚遠抓不住她話里有什么毛病,可就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他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終于了悟。
是了,她太平靜了。普通的下人被當作兇手這樣盤問早就嚇破了膽,絕不可能這樣鎮定。
“手伸出來。”他盯著海寂的手仔細觀察,掌心處全是老繭,手指上也有一些,但并不突出,如果是長年使用暗器的人,指腹處的繭理應更厚實些。
海寂面不改色地任他觀察著,只在心里發笑,即便是真正的兇手馮缺手上也沒有他所尋找的厚繭,為了更好的偽裝,那些繭早被他想法子除去了。這個被蔣士英認作義子并十分看重的男人,固然心思縝密觀察細致,卻好像是學了許多的理論,殊不知現實里的事情往往千變萬化,并不總按人自以為的邏輯發展。
在古尚遠觀察著海寂的手的時候,海寂亦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他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板挺直如松,眉目里有著蔣家父子沒有的明澈,思考的時候認真而專注。比蔣家父子也要寬仁一些,如果審問她的是蔣士英,大約會不由分說直接拖下去亂棍打死。他似乎和蔣家人不是一類人,可仍舊攪進了這潭渾水。
古尚遠最終還是暫時放棄了對海寂的懷疑,他得知海寂力氣很大,便知道貓兒的爹不可能是海寂殺的,而對于后山死的人來說,海寂又沒有充足的作案時間——她來來回回地挑水是有幾個人目睹了的。最重要的是,她是山莊的家奴,從小長在山莊里,并沒有學習暗器的機會和時間。
對于最后一點,如果被海寂得知則必然會再嘲笑一通這位理論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