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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說京城水土養人,個個容貌嬌美,皮膚水靈,今日一見許監正,果然傳言不虛。”海寂觸碰過他手臂的手指捻了捻,似乎在回味剛才的肌膚相觸,垂眸輕嘆道。
傳言里說的是京城女子個個養得水靈靈的。除卻京城水土的確養人外,還有一個原因是,不似民風開放的前朝大齊,女子均愛騎射,以矯健敏捷為美,大越女子以安靜端莊的大家閨秀為標準,以白嫩嬌弱為美,這種風氣在京城貴女中尤甚。
海寂故意模糊了主語道出傳言,套在許雋上雖正合適,卻在無論許雋還是汪橋聽來,都是對許雋的極大諷刺和褻瀆。
許雋面上染上薄紅,顯然不是羞的,而是氣的。
汪橋雖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但還是怕海寂惹怒了許雋,自己遭到殃及,忙圓場道:“許監正豐神俊朗,天人之姿,的確是京中好多女子的夢中情郎呢。”
“哦?汪大人去過許多姑娘夢里?”海寂轉頭問他,像是純粹好奇。
汪橋被噎了一下,心里叫苦不迭,不知道這姑娘剛剛還很好說話的,怎么見了許雋就這般咄咄逼人,難不成江湖人只喜歡坦坦蕩蕩,瞧不上許雋躲起來窺視的行徑?可這也要分人分場合啊,許雋是什么人,那是皇上面前炙手可熱的紅人啊,在京城誰不供著他、順著他?
好在海寂沒有緊抓著許雋不放的意思,只讓汪橋把賞金準備好,她之后會來取。
汪橋連聲應著,只盼著這兩尊大神至少趕緊走一位。
海寂走到門口,汪橋正要松口氣,想和許雋說幾句好聽話消消他的氣,卻見海寂又突然回頭道:“許監正,莫要厚此薄彼,今夜便來我夢里吧。”
汪橋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許雋背在身后的手掌緊緊扣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他才能勉力維持著冷靜的表情。心中的荒原卻被燎原的怒火點燃,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她眼里的輕視和語氣的輕慢,讓他仿佛一瞬又回到了幼時乞討的那條街巷,回到了那段被路人嫌棄被同伴欺凌的屈辱歲月,而自打他進了欽天監就再也沒受過這樣的待遇。
好,真是好極了。
——
要說揪出來許雋,對海寂來說也是一份意外收獲。
她早晚是要找上許雋的。
朝堂之上雖有文武百官,但海寂和公主商討之后,認為若想名正言順地拿到大越兵權,安國公和許雋此二人是關鍵,這兩人,既是橫在她們面前的阻礙,若是能善加利用,亦可成為她們登高的墊腳石。
安國公裴文墉是功高勞苦的老將,為大越立下過汗馬功勞,唯一的兒子也死在戰場上,皇帝對他既信任且依賴。同時,雖然他如今疾病纏身,但軍中的將領多半是他曾經的部下,他在軍中的威望仍是其他人無可替代的。
而許雋,是神乎其神的欽天監監正,十分善于觀察星象,卜準過多場天災。有人覺得他是個只會進讒言的神棍,也有人覺得他是可以上通天庭的半仙,不論如何,老皇帝是十分信任他的,對他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他說四十叁州府不吉利,皇帝便把一些州府拆開又湊了四十八州府;他說星象顯示大越有陰盛陽衰之相,皇帝立馬想盡各種辦法阻止女子出頭。
這兩人各自的軟肋也不難把握。
安國公的心結在于他的一兒一女,一個馬革裹尸,一個杳無音訊,只是兒子畢竟是死了,不能復生,他對女兒的愧疚反而更多些。隨著半截身子入了黃土,他自知時日無多,暗中找尋女兒消息的動作也更加急切起來。
而許雋則更容易了,許雋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即使面上裝得再光風霽月,他也是個最會趨炎附勢、捧高踩低的小人,此人貪婪成性,最大的愛好就是斂財,又睚眥必報,哪個小太監在他背后說上幾句他八卦,轉頭就被他毒啞了。
今日海寂對他多有冒犯,他必然會記恨于心,伺機報復。
但,他又怎知不是自投羅網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