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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后，云向晚便步出包間，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間在走廊的最末端，走廊燈光柔和，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云向晚走得緩慢，邊走，邊低著頭拿出了手機，想給周詩霧發(fā)信息，詢問一下關(guān)于霍輕寒這五年來的情況。

其實在這五年之中，周詩霧偶爾也提起過霍輕寒。可云向晚每每都找了個話題打斷，并毫無痕跡地岔話岔了過去。久而久之，周詩霧認(rèn)為她對霍輕寒并不感興趣，于是便再也沒有提及。

于是，霍輕寒這個名字就這么消失在云向晚的生活里。

直到在她的訂婚宴上，他再次出現(xiàn)。

云向晚打開了周詩霧的微信對話框，但是卻始終打不出一個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問關(guān)于霍輕寒的什么問題。

而就在這時，霍輕寒本尊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晚晚，你是想打電話給未婚夫嗎？”

聲線清冷又勾纏，令云向晚渾身一震，她忙按熄了手機屏幕。

走廊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吸取了所有的腳步聲。因此云向晚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那跟著她出來，一路緩步緊隨的霍輕寒。

云向晚下意識退開，整個背脊貼在了墻壁上，戒備地看著面前的霍輕寒。

學(xué)長，人嚇人，可是會嚇?biāo)廊说摹?

柔和光線下，霍輕寒身形頎長，唇畔笑意清雅，就差那么一丁點，就可以稱得上是溫潤如玉了。

然而用力地看仔細(xì)了，卻可以發(fā)現(xiàn)，他那雙隱藏在文氣鏡片后的眼眸，黑如夜海，暗中浪濤洶涌。

他溫潤的聲線在空氣中暈開，成為無形的絲線，將她緊緊纏繞。

“我會吃你嗎？晚晚，怎么都五年了，看見我還是這個樣子？”

他又是這樣，再度提起了五年之前的事。

假裝不在意地提起，再毫無痕跡地掩飾，仿佛只是想逗弄她，又仿佛是在暗中計劃著什么。那種一腳踩不到底的未知，讓云向晚覺得惴惴不安。

既然如此，云向晚也不想再裝了，她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她直視著霍輕寒，眼眸瑩潤，帶著審視的光：“學(xué)長，你今天是知道吳與之會在麥庭商場里參加周年慶，所以才會故意把我媽給帶去那里的吧。”

聞言，霍輕寒眼眸里沒什么情緒，空落疏離。

他并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承認(rèn)，只是反問了一句話：“你為什么會這么認(rèn)為呢？”

云向晚皮膚白皙，如羊脂玉，襯得整張面龐純又柔。而此時，她那黑白分明的眼內(nèi)卻有種犀利的光，直射向霍輕寒：“因為我忽然發(fā)現(xiàn)，學(xué)長對吳與之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很熟悉。好像以前，蔣依純也對我做過，也對我說過。”

云向晚原本以為，當(dāng)聽見自己的話后，霍輕寒即使不會驚慌，也至少會有情緒的波動。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卻忽然笑了，笑得散漫不拘：“也就是說，我?guī)湍愠隽藲鈭罅顺稹Ｄ峭硗恚阍撛趺粗x我呢？”

他就這樣，笑出了一腔子斯文敗類般的氣息，云向晚反而被他給問怔住了。

那個，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云向晚深呼吸，平穩(wěn)了聲音道：“如果學(xué)長是單純地想幫我的話，我非常感激。但如果學(xué)長是存了其他的心思，那我就覺得太浪費時間了。”

云向晚這話，算是把拒絕打在了公屏上。

霍輕寒還是笑著，人畜無害的模樣，聲音慵懶：“晚晚你的話，我真是聽不懂。不過我挺好奇，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我存了其他的心思，又怎么會是浪費時間呢？”

云向晚的眼眸安靜澄澈，聲音也是如此：“我和吳與之兩個人很好，即使有些小矛盾，我們自己也會解決好的，所以學(xué)長的心思是無用功，只能是浪費了。”

這番啞謎，打來打去，兩人心里都清楚對方在說什么。

云向晚非常希望霍輕寒能夠安靜地走開，不要再靠近自己。

為了避開霍輕寒，她寧愿重新和吳與之的名字掛在一起。

還退什么婚呢？只要別跟霍輕寒有瓜葛，以后吳與之就是她的親親未婚夫。

霍輕寒還是笑著，只是笑容格外寡淡，不再有溫度：“我只是想不通，晚晚你為什么就對那個吳與之，如此情深義重？”

為什么嗎？

只是想要一個原因嗎？好，那她給他就好。

云向晚微垂下眼眸，看了眼手機，低聲道：“我以前不是告訴過學(xué)長嗎？吳與之是我的初戀，我有初戀情結(jié)。”

霍輕寒聽著云向晚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對吳與之不離不棄。他的眉梢眼角都覆上了層冷然，輪廓緊繃，越發(fā)凌厲，聲音里也帶上了絲嘲諷：“晚晚，你還是太年輕，太單純了。在這個時代，初戀能開花結(jié)果的情侶，那是少之又少。晚晚，我勸你還是開放一下思想，不要糾結(jié)于吳先生是否是你初戀的問題。”

聞言，云向晚濃密的睫毛很慢地眨動了下：“其實，我也不是很單純。最主要是，吳與之他不僅是我的初戀。另外，我的所有第一次都是跟他的。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接吻，還有第一次……”

云向晚本來想說“第一次shang床”，但是她沒能把那兩個字給說出口。

因為話說到這時，霍輕寒忽然用一個動作打斷了她的話——他右手握拳，用力地朝著墻上一砸。

頓時，他的手骨骨節(jié)與墻壁之間發(fā)出了沉悶的響聲。光是聽著，便讓人感覺到疼痛與血腥。

那應(yīng)該是非常疼的，然而霍輕寒的面上卻沒有任何的情緒。

他緩慢地收回了手，聲音里，同樣也沒有任何溫度：“晚晚，嚇到你了嗎？不好意思，剛才墻壁上，有好大一個蚊子。”

云向晚看著霍輕寒那血肉模糊的手骨骨節(jié)，一顆心嚇得蹦蹦直跳。

那個，不就是吸點血嗎，也沒有必要用拳頭去打蚊子吧。

蚊子聽見都要流眼淚。

云向晚抿了抿唇，建議道：“學(xué)長，你要不要找店員拿藥箱包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