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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莘一邊接受著檢查，一邊抱歉地嘆息：“實在不好意思，現(xiàn)在還讓你跑一趟，我女兒太擔(dān)心我身體健康了……”

醫(yī)生跟賀家人熟識，他態(tài)度倒很友善：“這是炫耀子女孝心的凡爾賽新方法嗎？”

余莘原以為沒有什么大事，醫(yī)生卻建議次日再檢查。

賀正合面露錯愕：“還要檢查的意思是？”

醫(yī)生保守地答道：“現(xiàn)在情況還不確定，我建議到醫(yī)院詳檢一下。”

余莘：“但我上回體檢還沒什么事？”

“上回體檢有一段日子了，而且你最近思慮很重，還是再查一下比較好。”

余莘不由惶惶，她心里確實積攢事情，經(jīng)常大半夜完全睡不著，總是夢到使她落淚的片段。

楚千黎的歸來對全家人都是沖擊，余莘有時會想知道女兒的過去，但其實知道也改變不了什么。

這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想彌補都不知從何做起，只剩無盡的心理壓力。她作為母親能力何其有限，永遠(yuǎn)都沒法讓時光重來。

賀正合：“那我明天陪你去檢查。”

余莘緩緩地點頭，她突然想起什么，說道：“對了，這事兒別跟時琛說，他最近正準(zhǔn)備競賽，知道后又胡思亂想。”

“千黎明天也照常上學(xué)，我和爸爸會去醫(yī)院的。”余莘安撫完女兒，又笑道，“你算得還真挺準(zhǔn)。”

楚千黎乖乖地點頭，除了占卜外，她什么都不會，也不懂治療流程。

不過余莘身體可能真有些問題，接受檢查后還有一場小手術(shù)，沒兩天就被安排住院。

楚千黎靠占卜得知，余莘不會危及生命，只是要療養(yǎng)一段時間。她偶爾放學(xué)后會跑到病房賴著，跟余莘扯一些無用俏皮話，打著照顧母親的旗號來逃避寫作業(yè)。

余莘和賀正合是看破不說破，他們覺得總不學(xué)習(xí)也不好，但楚千黎真是插科打諢第一名，偶爾被她哄一哄又把正事忘了。

他們發(fā)現(xiàn)女兒有消除記憶大法，聊著聊著就把最初話題抹掉。

賀時琛很快發(fā)現(xiàn)家中異常，一是楚千黎這兩天老實得驚人，二是余莘總跟自己碰不上面，自然心生狐疑。

家里，賀時琛瞟一眼鞋柜，他不禁眉頭微蹙，詢問道：“李阿姨，我媽呢？”

李阿姨心虛地含糊：“啊……”

賀時琛：“她這兩天忙什么呢？我怎么見不到人？”

賀時琛最近從學(xué)校回來都要晚十點，沒辦法跟家里人一起吃飯。他還能跟楚千黎、賀正合見面，卻總找不到余莘的身影，今日專程回來早一點，依然沒有看到母親。

余莘特意讓家里人瞞著賀時琛，但李阿姨在質(zhì)問下只能說實話。

賀時琛得知真相，二話不說乘車去醫(yī)院，同時在心里大感離譜，母親要做手術(shù)還搞什么競賽。他少拿那點分?jǐn)?shù)都無所謂，孰輕孰重心里還是分得清楚。

賀時琛風(fēng)塵仆仆地抵達(dá)醫(yī)院，很快就找到母親的單人病房。

病房的門虛掩，透出屋里暖光。

賀時琛火急火燎地趕來，他剛想要敲門進去，看到房內(nèi)情況卻一愣，不由停下焦急的腳步。

屋內(nèi)，楚千黎趴在床頭跟余莘說話，她用夸張的動作將母親逗得咯咯發(fā)笑，賀正合則站在一邊開心地鼓掌附和。

這真是溫馨的家庭景象，洋溢著世間道不盡的美好。

他好像不該在此刻進去打破一切。

賀時琛茫然了。

他一直不相信所謂的感情，只堅信牢不可摧的利害關(guān)系，然而楚千黎詭異的能力都沒有徹底擊垮他，眼前的畫面卻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覺得楚千黎有一種天真的愚蠢，但余莘和賀正合又何嘗不是呢？

他們讓自己留下來就很危險。

他們原本是和諧幸福的三口之家，他是身份丑惡的介入者，其實并不被這個家需要。

賀時琛一直在調(diào)整自己的心態(tài)，現(xiàn)在突然就在心里做出決定。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屬于何處，但似乎不應(yīng)該留在此處。

病房外傳來敲門聲，余莘等人眼看賀時琛進門，全都露出驚訝之色。

余莘苦笑：“果然瞞不過你，還說怕打擾你競賽。”

“那兩分又不重要。”賀時琛面色如常，又憂慮道，“還要做手術(shù)嗎？”

“只是小手術(shù)，做完就出院，其實非常快。”賀正合在旁補充，“下周就能回家啦。”

賀時琛聞言臉色稍緩，他瞥到躲藏在角落里的楚千黎，淡淡道：“你作業(yè)寫完沒？”

楚千黎翹起蘭花指，打哈哈道：“我夜觀天象，今夜無暇做作業(yè)。”

賀時琛戳破：“現(xiàn)在天還沒黑呢，你能觀什么天象？”

余莘和賀正合都笑出聲來。

余莘：“確實，千黎跟著哥哥回家吧，爸爸留在這里就行，你也不能總在醫(yī)院耗著。”

余莘覺得女兒總在醫(yī)院守著也不好，到時候再耽誤其他的正事。

楚千黎不滿地嘖一聲。

最后，賀正合留下來陪護，楚千黎和賀時琛乘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