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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嚇了一跳,不禁后退半步,有著混血輪廓的男人眼神冰冷,能參加這場宴會的人非富即貴,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服務生暗中惋惜,端著紅酒飛快離開。
程言收回視線,攥緊手機,臉上冷硬的輪廓線條轉瞬柔和,繼續(xù)說道:“千歡,為什么不說話?”
顧千歡在發(fā)呆。
他抿緊嘴唇,明明已經做好選擇,要徹底放棄這邊的一切,變故總是來得突然又意外。
“你怎么拿到我手機號的?”
聽見他失真又可愛的聲音,程言輕笑一聲:“千歡,我求老師。”
他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提自己發(fā)現他消失,只留下一張紙條后的瘋狂和崩潰,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或許在某一天,就像z國某句話描述的那樣,他們的感情會水到渠成。
后來程言才知道一切都是自己想當然。
為了得到他的消息,他求老師,不惜跪在陸學平面前,才拿到顧千歡現在的手機號,還有他的z國名字。
顧千歡,他連姓氏都改了。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這樣的浪漫無異于一刀捅穿他的心口。
程言忽然覺得喘不過氣,目光遠眺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什么,蠕動嘴唇吐出兩個音節(jié):“千歡……”
顧千歡看了看窗外,啾啾的鳥鳴聲竟然傳到了十九層,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沒怪陸叔叔,我就是……”顧千歡垂下眼簾,眼睫抖了抖,聲音發(fā)悶:“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對你?!?
當初他求陸叔叔,放棄手上一切,一走了之后,就沒想過還有回頭的那天,更沒想過,程言會打電話。
不論程言怎么掩飾,他聽見背后的雜音,眼睛掃了下屏幕,自動兌換成m國時間:“你是不是在參加宴會?”
程言在當他的經紀人之前,便是國際著名的安塔畫廊主人,經由他手出售購買的畫作數不勝數,經紀人只是他的興趣愛好,這樣的宴會他也見過不少。
顧千歡摸了摸鼻尖:“我就不打擾你了。”
程言苦澀地笑:“這不重要,千歡。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老師把事情都告訴我了,他給你制造了交換生的身份去z國讀書,我想——”程言聲調一轉,后面那個你硬生生改口:“我想見你?!?
顧千歡:“可以拒絕嗎?”
程言徹底維持不住表情,眼前平靜無波的海面突然掀起波瀾,壯闊的海浪拍打礁石和海岸,洶涌澎湃地轟響順著風穿進耳膜。
程言呼吸一滯:“為什么,為什么千歡,你要丟下我?我給你發(fā)了那么多封信,千歡,你一次都沒看——”過。
最后一個字尚未落下,手機清晰地傳來嘟嘟的盲音,被掛斷了。
程言霍然轉身,方才的柔軟蕩然無存,周身彌漫著低氣壓,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他沖出宴會,給助理打電話:“我要一張飛往z國的機票,就現在。”
電話那頭傳來蒼老的聲音:“暫時不行,我的孩子?!?
年輕的紅發(fā)姑娘愛麗絲,也就是程言的助理,崇拜地看向年過半百卻仍舊精神矍鑠的男人,兩坨紅暈悄悄爬上圓臉:“親愛的陸老師,您沒事吧?”
男人朝她做了個相安無事的手勢,搖搖頭,他正是程言的老師,國際畫壇上占有一席之地的陸學平:“相信我,程言很快就會回來了?!?
篤定又自信的態(tài)度,陸學平說完話,開始氣定神閑地欣賞這滿屋子畫作。
*
大洋彼岸。
顧千歡沉默一瞬,劃開屏幕,已經隱隱有一種預感,許久未打開的電子郵箱里,99+的提示量直接爆滿,最上方則是他之前置頂的程言郵箱。
目光微微停頓,程言底下還有一個陌生郵箱qingongju,一掃而過后,顧千歡點開程言發(fā)來的最近一封信。
半晌,他闔上酸澀的眼。
屋子的門被人敲響,打破房間內凝固的氣氛,章霖推門而入,眼底帶著猶疑:“早上好,顧少爺,要吃點什么嗎?”
顧千歡攥緊手掌,嘴唇張了張,墻上的的掛鐘短針指向數字8,窗外,太陽掛在湛藍的晴空上,毫不吝嗇地散發(fā)光和熱,已經八點了。
他的視線越過章霖,向后延伸,只有一條空蕩的走廊,喉頭滾了滾擠出一句話:“顧先生沒來嗎?”
章霖沒說話,不敢跟他對視。
而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明天沒來。
顧千歡僵硬地張開雙臂,維持一個姿勢太久,猛一動作,肩膀處傳來骨骼磨蹭的咯吱咯吱聲,他酸澀嘶啞道:“我想吃一點咸粥,謝謝你?!?
章霖搖頭,狐疑地看著他:“還要些包子嗎?一碗粥是不是太少了?”
顧千歡垂下眼簾,遮住眼底情緒:“都可以。”
章霖離開后,擱置的手機再度震動,備注是李韞老師。
他在油畫系的授課教授。
“顧同學,今天上午有空嗎?學校的報名比賽要開始了,老師有事想跟你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