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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小說里的設定一樣,魔界少光明。
哪怕是被稱為魔界第一光明之地的魔都不惑城,入夜后的整片天地也都是渾濁的,就像被層層瘴氣籠罩般,陰森可怖。
魔界太貧瘠了,歷代魔尊皆希望所有魔族都能自由選擇光明與黑暗,而不是永遠安身于黑暗之中,借一扇窗去向往光明。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晚上,亦秋久久難以入睡。
在她看來,這并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更像是被什么奇怪的東西拽入了一場游戲。
做任務、刷數據,一路茍到最后改變結局,就可以成功離開。
她想,她回去以后把這件事說出去,肯定沒人相信,說不定還會被當成瘋子,送進精神病院。
不過她現在連回去都做不到。
想要回去,就必須先討好幽硯,提升各項屬性,獲取可以改變劇情線的能力。
一只正常的羊駝,一般是怎么和主人相處的?小說里并沒有描寫過。
亦秋努力地回憶了很久,越回憶越感覺這羊駝和其他小說里主配角養的貓貓狗狗沒啥區別,每天除了吃吃吃,就是不停呸呸呸。
廢材男主能與幽硯相識,就是因為在下山以藥換鹽的路上“偶遇”了幽硯的羊駝,然后被追著吐了一路,最后猛然一個平地摔,狼狽地倒在了一個白衣女子的跟前,將其逗得合不攏嘴。
說來離譜,那個被男主狼狽模樣逗得合不攏嘴的白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魔尊幽硯。
幽硯于人間行走之時,化名白見幽,性子那叫一個活潑靈動,日日帶著一只誰都沒見過的稀罕寵物,說像林間走出的精靈都不為過。
起初開始看這篇文的時候,亦秋還真沒想過,被作者描寫得這么討人喜歡的一個姑娘,竟會是全文最無情、最冷血的大反派。
亦秋想到此處,習慣性換了個躺姿,結果這種人類躺姿對羊駝來說不太舒服,便又讓她換了回去。
她想,今兒白天,幽硯剛剛煉制好對付男主養父母的魔種,必要道具有了,想來也快要前往人界了。
也不知在幽硯推動主線劇情之前,自己到底有沒有可能攢到足夠成人的屬性。
仔細想想,成人后要是直接逃跑了,很有可能會偏離主線,估計還是得跟在這反派身旁,伺機而動。
真是令人頭大啊。
要是能穿成女主就好了,她能把劇情改成一篇虐渣爽文,那什么情啊愛的全部滾蛋,她就一心搞事業,等到搞死反派就回天界當自己的神仙,多完美啊。
再不濟,穿成女二也好啊,女三也行啊。好歹這些被情愛蒙了雙眼的女人,在隨著男主墮魔之前都是神,但凡有個清醒的腦子,都擁有改變世界線的能力。
“穿書,穿書……你穿什么不好,偏穿一只羊駝?!?
亦秋憂傷地用蹄子捂住了雙眼,仿佛遮住雙眼,就能安然入眠。
可那一夜她還是失眠了,幾近天明才進入夢鄉的她,還沒睡上多久,便被前來送飯的魔奴嚇醒。
亦秋一個人住慣了,有人在她睡時推開房門,她的第一反應是家里進賊了,當即伸展著四肢蹦跶起來,萬分警惕地望向了那個身形瘦高的魔奴。
魔奴沒有說話,只是將飯盆填滿干草,輕手輕腳收拾了一下屋子,又轉身離去。
直至這一刻,亦秋才緩緩回過神來。
這里不是她的家了,這里是那個坑爹的小說世界,是魔界之都——不惑城。
魔界多陰雨,此時屋外便是陰天,若換做晴空,大概也該太陽照屁股了。
亦秋告訴自己,身為一只健康的羊駝,既然醒來了,那么不管困或不困,都該先吃飽肚子,再考慮回籠覺的問題。
但現在的問題是,今天來送飯的魔奴又只給她送來了一盆干草。
可憐的小羊駝,平日里伙食一直都那么差,難怪又瘦又小。
亦秋站在干草盆邊沉默許久,最后稍微喝了幾口水,便推開房門打著哈欠走了出去。
昨天她稀里糊涂去了趟幽硯的寢殿,差點被嚇了個半死,所以今天她決定往反方向走,看看別處有沒有好心人能投喂一下自己。
其實她知道,直接去找幽硯的話,肯定有好東西吃??捎某帉嵲谔憛捔?,如無必要,她真是半點也不想遇見那個討厭鬼。
至少今天是不想的,畢竟昨兒的氣還沒消呢。
說來悲哀,在這個沒有電視電腦和手機的世界里,亦秋竟不自覺將食物當成了自己唯一的精神寄托。
面對這全然陌生的世界,不知何時會降臨到頭上的主線任務,以及遲早可能被反派宰來吃掉的劇情殺,她雖十分焦慮,卻仍滿腦子都在想曾經上學時最愛想的三個問題。
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早吃什么?
沒睡多久就被吵醒的她是真的很困,可再怎么困,她也想先把東西吃了。
畢竟她上一頓飯是昨天下午,昨天晚上又半天都睡不著,肚子早就開始打鼓抗議了。
其實亦秋很想抓個守衛問一下,問問這魔皇宮里的廚子到底都藏在什么地方,為何怎么找都找不著。奈何她實在說不出話,這里的人又全然不識她那個世界的文字,只能放棄這個念頭,繼續自己找尋。
她找啊找、找啊找,終于聞到了一陣自遠處飄來的飯香,當即加快步伐,朝香氣飄來的方向蹦了過去。
那一刻,小羊駝的步伐尤為輕盈,四條不長的小腿蹬蹬、蹬蹬,速度十分之快,卻是跑了很久很久,都沒找到味道的源頭。
她跑著跑著,隱隱察覺到了什么,一點點放緩了向前奔跑的速度。
食物的味道真能飄這么遠???這根本不科學嘛。
等等,這個方向,這四周的景象……
怎么看都覺得有點眼熟啊。
亦秋不由得停下腳步,四下張望了一圈,不妙的感覺愈發濃烈。
“我懷疑我來過這里?!彼龑ο到y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