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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梨子跟著幻想片刻,感嘆,“我姐若有那一日,我叫她一天給我買兩個大雞腿。”
小梨花兒橫他一眼,“你也就兩個雞腿的這點出息了!要我說,怎么也要有四個才夠!”
趙梨子“噗噗”直笑,奉承他姐,“要不說你是我姐呢,我是兩個雞腿,你是四個雞腿,姐,你比我有出息多了。”那嬉皮笑臉的模樣,甭提多可恨了。
小梨花嘆口氣,跟趙長卿道,“妹妹知道要忍住不揍這小子有多困難了吧。”
趙長卿笑,“梨子你老實點,梨花兒姐在我家不動手,等回去肯定揍你。”
趙梨子抗議,“卿妹妹,你比我小三個多月,該叫我梨子哥才對。就寧哥兒滿月酒時叫了一回,怎么現(xiàn)在都不叫啦?”
小梨花兒罵他,“你哪里有個做哥哥的樣,天天沒個穩(wěn)重勁!”
“誰說我不穩(wěn)重的,我坐的穩(wěn),也很重!”趙梨子腆腆單薄的胸脯,像只驕傲的咕咕叫的小公雞。他又說,“卿妹妹,梨果會說話了,寧哥兒會說話了不?”
“不會,寧哥兒才五個月,哪里現(xiàn)在就能說話,他要是嘴巧,到年底約摸能學會叫爹娘,要是笨的,得一歲多才學的會。”趙長卿算了算,說,“梨果還沒一周的吧?”
“馬上就一周了。”趙梨子笑,“卿妹妹,你猜猜梨果第一句話說的是什么?”
看趙梨子這得意樣,趙長卿道,“這能有什么,無非就是爹娘,難道是叫的哥哥?”
“哈 哈,都不是,我家梨果第一句說的是‘人之初’。”趙梨子手舞足蹈,“卿妹妹,你看,我弟弟天生就會背《三字經(jīng)》,他這就是做大官的材料啊,等以后梨果做了 大官,我就是大官他哥。等我成了大官他哥,我就天天山珍海味,排山倒海……唉喲——”趙梨子還沒做完美夢,就給小梨花兒掐醒了。
小梨花兒笑,“你別聽梨子瞎說,自打我娘身子好俐落,這小子就偷懶耍滑的不好好編籃子,只好叫他看著梨果。他一手抱著梨果,一手練大字,嘴里還嘟嘟囔囔的念妹妹教的《三字經(jīng)》《千字文》什么的。梨果給他煩的兩耳冒油,又到了學說話的年紀,懵懵懂懂的就學會了。”
趙長卿道,“別人學說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梨果一下子說一句話,也怪聰明滴。”
“那是那是,要做大官的人哪。”趙梨子咬著點心湊趣,接著宣布了一個偉大的志向,“以后我得認真的跟卿妹妹學習學問哪,我學會了,就教給梨果。叫梨果以后做大官,我姐以后賺大錢,我就是大官他哥,財主他弟,哈哈哈,這還愁什么……”說著就一個人傻樂起來。
小梨花兒簡直給梨子愁死了,不帶他出來吧,他就要死要活,帶他出來吧,又這般丟臉。
關鍵是,趙梨子向來是丟完自己的臉依舊不滿足,還得連著把姐姐弟弟的臉一道丟光才算罷休!
叫趙長卿說,趙梨果剛學說話,一下子說三個字就夠稀奇的,不過,她家接著出了件事,比趙梨果說三個字可轟動震憾多了。
因為,趙蓉終于按捺不住倍受冷落的日子,她迫不及待的展現(xiàn)了自己的“早慧”。而且,她說的可不是三個字,直接字正腔圓一首詩,還是名詩,連趙長卿這個沒念過幾首詩的人都知道,該詩內(nèi)容如下: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生吹又生。
五個月的趙蓉忽然吟出一首詩來,還是在凌氏正抱著她喂奶時,凌氏嚇的手一哆嗦,險些將人扔到地上去。當時,趙長卿也在,她見凌氏面色都變了,趙長卿沒有半分猶豫,當下嘴一撇,裝模作樣的大哭起來。趙長卿正逗著趙長寧玩兒,她陡然一哭,趙長寧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趙蓉著意展現(xiàn)自己的天資,原是想顯示一下她天生靈慧與眾不同來著,準備讓家里人驚喜一下的。誰知道,驚倒有,喜沒了。趙長卿一面哭,一面嚎,“有鬼啊!”
凌氏也是渾身發(fā)冷,抱著趙蓉的手臂都僵了,喊白婆子,“快去請老太太過來!”
☆、第31章
趙蓉頗是才情。
趙長卿記得,上一輩時,趙蓉便喜歡寫些個“月亮”“大雁”“桃花”“柳葉”的詩詞,雖然趙長卿聽不大懂,但,每每趙蓉甫有新詞,便會受到一眾人的吹捧贊美,連知府夫人都贊趙蓉靈秀天成。
趙家門第平平,趙蓉卻能憑著己身才氣與官宦千金交往。
有這樣的才氣,趙蓉又生的清麗脫俗,當真是如同一朵出水芙蓉花一般惹人憐愛。這樣的女子,年華正當時提親的人自然不會少,可是,趙蓉遲遲不肯松口,一直蹉跎到十八歲,一直耐心的等到趙長卿活不下去,生生把自己憋屈死。
趙蓉太會自己造勢了,剛剛聽到隔壁鄰居有個不滿一周歲的小子口吐“人之初”的事,她便立刻飆起唐詩,以示天資不凡。
可惜她不知道,就是口吐“人之初”的小梨果,現(xiàn)在說話依舊是模模糊糊,口齒未清。小孩子學話,多是這樣的,開始只是模糊的音節(jié),沒有一點想像力的絕對聽不出是在說啥。
趙 長卿當初也是滿一周歲才開口說話,一是趙長卿天生謹慎,怕太早暴露會被人視為妖怪。二則,剛重生的那一年,趙長卿都忙著生氣了。睜眼看到的人,既陌生又熟 悉,滿腹不得發(fā)泄的委屈怨恨,讓趙長卿在周歲前成為了遠近聞名的淘氣包。說哭就哭,說鬧就鬧,還跟凌氏死不對眼,常把凌氏氣的頭暈腦脹。
這么折騰了一年,趙長卿鬧的自己都累了,才開始學著走路,說話。
其實,由此亦可看出趙長卿與趙蓉上輩子的智慧真的相差許多。趙長卿重生只顧著發(fā)泄怨恨,趙蓉才不過五個月就想著怎么讓自己的出場更驚艷了。
趙長卿想通這一點,卻足足用了四年的時間,也就是去年的時侯,趙長卿才初初轉變了對人生的看法,學著改變自己,也改變了別人。她如今的脾氣才稍稍好轉了些,用凌氏的話就是懂事了。
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好處。
因為趙長卿喜怒無常的前四年,縱使她偶有些與眾不同的聰慧,父母也只當她小孩子機伶,何況,趙長卿的脾氣也不是一直很好。她還是會時不時的暴發(fā)一下,譬如,當凌氏想省下一幅銀項圈銀手鐲的錢,準備把趙長卿小時候戴的銀項圈銀手鐲給趙蓉的時候,趙長卿是死活不應的。
但,孩子不就是這樣嗎?
喜怒無常,才是孩子。
身為一個五個月的奶娃娃,閑著沒事嚎啕兩聲,揮揮小拳頭,這是無傷大雅的。但你突然之間飆起唐詩來,這是要嚇死人嗎?
趙長卿一聲“有鬼呀!”把凌氏半截身子都嚇木了,凌氏只顧著喊白婆子去叫老太太,全忘了叫趙長卿帶著兒子逃命,緩一口氣,凌氏方道,“長卿,快抱著你弟弟去老太太屋里!”
趙長卿沒去抱趙長寧,她嚎啕著撲過去,一把搶下凌氏懷里的趙蓉,放到炕上就拽起凌氏,往回又一抄趙長寧,母子三個鬼攆似的奪門而出。
可憐的趙蓉終于給這種奇葩的反應氣的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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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婆子急吼吼的去請趙老太太,因為聽到趙長卿說“有鬼”,以為趙長卿受了什么驚嚇。她片刻不敢耽擱,趙老太太腿腳也靈便。
趙老太太和白婆子到院門口時,母子三人已經(jīng)逃難似的跑了出來,凌氏衣襟都未來得及系好,猶露出胸前一角肚兜色來。趙長卿淚流滿面的抱著趙長寧,面上慌作一團。趙老太太忙問,“這是怎么了?”
趙長卿哭道,“妹妹突然說話了,好可怕,嚇死我了。”
趙老太太不大信,道,“這怎么可能,蓉姐兒才五個多點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