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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朔換了一身粗布衣裳,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馬車夫。
他就躺在柴房邊,出了柴房就是馬槽,是離馬車最近的地方。
那兩個主顧安排他睡在這里,承諾這幾天內再載一程,就能給他一筆豐厚的報酬。
楊朔當然不會拒絕,一個馬車夫怎會去拒絕這種好主顧呢?
但他也知道今明兩晚總不會過得太平靜的。
他躺在柴草堆上,忽然想起了弗叔、宮冷淚,最近接觸到的這些人不知怎的,一股腦兒地浮現出來。
想起了弗叔,心里又敬又怕;想起了宮冷淚,心頭反而有點酸酸的,特別是知道她的去向以后,心里就更有點不是滋味。
思緒正起伏著,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衣袂帶風聲,楊朔立即躍起身子,自窗外鉆了出去。
屋外秋星明亮,遠遠瞧見兩條人影一起一落地掠去。
那兩人各自換了勁裝,只是不同于尋常夜行人的黑色勁裝,紅的穿的依舊是紅的,白的依舊是白的。
這兩個標記倒好認得很,楊朔已知道自己總算沒認錯人,微微一笑,已展開身法,跟了上去。
很快就到了一處莊院,內外燈火輝煌,不時還有護院來回巡查。
那兩人身形一閃,已鉆入了院內,楊朔知道他們是到了目的地,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喧鬧聲,兵刃交擊聲隨即響起。
楊朔皺了皺眉,停下身形,站在一處屋檐上,正好瞧見對面莊院牌匾上大寫的一個“徐”字,他只看到這一個字,身形立即縱起,跟著掠了進去。
但他依舊很小心,小心不讓人發現。
莊院雖小,布置倒也精巧,他身形剛剛藏身在角落一處陰影下,護院大漢們早已分成兩撥,滿莊疾奔,一撥追著那紅衣的,一撥追著那白衣的。
相隔總在丈余,而且回廊曲折,屋宇頗多,暗器取勢難準,只能一邊追著,一邊呼喝,喝令前面那人站住。
但那兩人哪里理會,四下疾奔著,一邊奔一邊搜尋著,似是在找人。
楊朔皺眉道:“這么明目張膽,不是胸有成竹便是自尋死路。只是他們到底是來找誰?”
一念未落,突然“嗤”地一聲響,白衣的已和一少年斗了起來。
轉目望去,那少年正是徐玄。
楊朔心頭一跳,暗道:“果然是徐家莊的地方。”
這徐玄出身名門世家,面門身形自也是極佳,此刻出手又是正宗武當劍法,招式綿綿密密,武當“綿劍”的造詣居然深厚之極。
但那白衣的刀法亦是精深之極,隨手招架應付,雖然綽綽有余,但要致勝也當在五十招以外。
這邊一動上手,那邊紅衣的也迅速奔來。
只聽得徐玄叫道:“閣下刀法精奇,武林上想必也大有名頭,何故夜闖我徐家?”
那白衣的全副精神并沒有都用在招架徐玄身上,反而不時四下查看,否則以他的武功,早就逼得徐玄說不出話來。
此刻聞言,只是冷冷道:“我們只是來找一個人!”說到這里突然急砍三刀,震退徐玄,獰笑道:“你為何不老老實實待在房里?”說話間縱身一躍,揮刀下擊。
楊朔一旁看得仔細,知道徐玄這一開口,很快就會露出破綻,果不其然被那白衣的乘隙追擊,一刀追命!
就在這一瞬間,楊朔不知怎的,反而有些期待,有些盼望。
誰知就在這時,“砰”地一聲大響,那白衣的反而向后倒落,他撲上前的去勢凌厲之極,向后倒的速度卻更快。
一倒地,“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這變化來得太快,太急,即使是楊朔也沒瞧清楚在那一瞬間里發生了什么?
——那時他正分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