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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知自己這無名怒火到底從何而來,但那笑聲一止,心頭便即平靜了許多。
他才“吁”了一口氣,那笑音又響了起來,在數丈外的一戶人家的屋角上。
只有聲音,沒有人跡!
楊朔勃然變色,道:“今日不殺你誓不罷休!”身形一縱,掠了過去。
他的輕功造詣幾可直追當年獨行大盜韋客禮。
也就是說以楊朔的本事,天底下他想追趕的人基本上沒幾個是追不上的。
誰知他方自掠上那邊屋頂,那笑聲又移開了幾處院落,竟是比他還要快上一籌。
若以楊朔平日里的性格,絕不致如此沖動,誰知今日竟然這般沉不住氣,那聲音一起,身子跟著又撲了過去。
他身形倏然起落,來去如風,陡然間,前頭一處屋脊下似有人影一閃,楊朔加緊腳步,掠了過去。
笑聲驟然停頓,但人已在眼前。
那人頭發黑白相間,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個小袋子,臉上黑布罩,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楊朔就停在他的兩丈外,他本擬照面就是一刀過去,但見了這人以后,不知怎的,已然凝聚的殺意竟然在一瞬間里消失得干干凈凈!
這人竟似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又是為何?
那人凝視著楊朔,忽然道:“你的輕功還是沒有什么進境!”
楊朔的輕功幾乎算得上一等一的境界,誰知在這人眼中卻還算是差的。
聽了這樣一句話,想不生氣都很難,楊朔冷笑道:“那閣下的輕功想必十分了得。”
那人仰天長笑,道:“你不服?那不妨一試!”
楊朔一聽這人長笑,心里就說不出地厭惡,待他話音剛落,迎面就是一刀過去,口中應道:“好!”
這幾個月來,他潛心鉆研戰云先生所授的刀法密要,自以為刀法更有精進,一刀劈出,人到幾已合一,呼吸間,于丈余之距取敵頭顱不在話下。
可是這一刀劈出全然要不出想要的效果!
明明已經劈出去的一刀,明明對方看著半點也未曾動彈,怎料刀鋒臨頭之際,那人身形忽然倒縱而出!
這一縱拿捏的時間點不僅準,而且絕!
那人若早一分閃避,楊朔刀雖未到,刀氣先及,亦能傷人;那人雙目不僅注視著楊朔的出手,還注意著楊朔腳下的步法,楊朔方動,他的人已先動。只不過楊朔動得快,而他動得緩,這一趨避下反倒不像生死定于剎那間的比拼,而是師徒之間千百遍拆招之下最為普遍的一次。
但聽得“叮”地一聲大響,刀光過處,也不知哪戶倒霉的人家,屋瓦被震落一大片。
那人縱后之際又狂笑起來。
楊朔借著下劈之勢彈射出去,向前急追,他手上揮舞著七煞刀,面目不知何時已變得猙獰。
月色下但見一團黑影在前,一道青光在后,如流星趕月般互相追逐不停,聽得耳畔風聲呼嘯,追了許久,前面陡然現出一座廢舊的住宅。
那人身形稍緩,陡然回頭一聲厲叱:“看暗器!”一揚手,數十件暗器以漫天花雨式撒了出去。
楊朔手中七煞刀舞出一片刀花,護住了全身,他這一出手,身形難免微窒,然后,他就看到了被他打落的暗器種類竟然是五花八門,鐵菩提、松子、小袖箭、冰糖葫蘆……竟然連吃的也能當作暗器。
楊朔一怔,心頭一陣莫名,只覺得這些東西似乎也似曾相識,更奇怪那人究竟是何用意,眼見那人躍入那間破宅,跟著掠了進去。
四下一片廢墟,冷風吹過,一片寂然之中猶自透著幾分森森之意。
楊朔收刀回鞘,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閣下是誰?到底是何用意?為什么你一發笑,我心頭就一陣不悅?”
他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人對自己想必不會有什么惡意!
那人目光閃動,道:“追了這么久,你難道還認不出我?”
楊朔搖了搖頭,道:“不識得!”
那人哈哈一笑,這次的笑聲沒再引起楊朔的怒火。
那人笑聲一停,跟著厲聲道:“你的輕功誰教的?”
楊朔一怔,跟著就想說出弗叔來,但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對,他忽然有些不確定起來,這輕功似乎是打娘胎出來以后就有的,一直理所當然地運用著,從未想過這一點!
那人見楊朔猶豫,突然冷笑道:“看來也沒有什么值得高明之處,竟然說不出口!”
楊朔忍不住道:“我的輕功雖然比不上閣下,好歹大多江湖中人也認為蓋過當年的大盜韋客禮!”
其實有人說他的輕功近乎于韋客禮的高妙,卻從未有人說過他的輕功蓋過韋客禮,只不過這時為了要面子,才如此說。
聽了這話,那人的凝注楊朔的眼神忽然就變了,變得有些深沉,有些柔和,過了片刻,才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楊朔道:“還未識得!”
那人一字一字地道:“我就是你所說的大盜韋客禮!”這話一說完,凌空一個倒縱,兩三個起落,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