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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二忽閃著大眼睛,小手朝楊曉伸出手要抱抱,不知哥哥在說什么。
楊曉笑道:“這明顯是支持我。”
“你咋曉得?”韓大毛脫口而出。
“就憑我是你們的媽。”楊曉遞給他一雙筷子:“吃飯,哪來那么多話,再啰嗦減一塊。”
韓大毛蔫了,小手抓著筷子埋頭扒飯,吃了塊紅燒肉,肉嫩多汁,嚷道:“好吃。”
楊曉看他糊了一臉的醬油,實在糟心,撇過頭不管他。
“李紅主任是怎么回事兒。”韓建斌忽然問道。
楊曉:“就是說安排了個男知青來咱家住,我不同意,媽竭力贊成。”
韓建斌黑了臉:“那會兒你剛拿了三十塊錢?”
楊曉:“聰明。”
韓建斌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咋回事兒,只是對老太太再次失望。
……
老韓家,老太太拎著掃帚站在院子里破口大罵:“一個個懶骨頭,天黑了都不曉得做飯,還等著我老婆子伺候你是不?”
往日勤快的媳婦不見蹤影,過了會兒,東廂里慢吞吞冒出個人來,是韓大嫂:“媽,今兒是老三家做飯。”
三房沉默安靜,在老太太發火前,韓老三露出頭來:“媽,我媳婦干了一天活兒,喂豬喂雞洗衣服澆菜,累得直不起腰,麻煩大嫂幫忙做一晚。”說完臉一縮,就不見了,也不管別人答應不答應,氣得韓大嫂大喊:“他三叔,我也上了一天工。”
“嚷嚷什么?”老太太不耐煩瞪了侄女兒一眼,“都是一家子,老三媳婦累了老大媳婦你是嫂子,你就多擔待點。”
老太太不心疼金春花,但是她不能不給她嘴甜的老三一個面子。
至于犯懶的金春花,以后再收拾她。
“有什么話都給我憋下去,沒看到婷婷餓了?”老太□□排了事兒火急火燎回屋,留下韓大嫂氣憤不已,她心里對韓婷婷也有了點埋怨:“小姑子天天在家閑著,也不會煮個飯。”
她沒敢出聲,不然讓老太太聽見了,可又得挨訓,韓大嫂語氣不好地叫喚:“韓大丫起來!你當你是啥地主家的嬌小姐,一天到晚不用干活?”
韓大丫打著哈欠爬起來幫忙,屋里,韓婷婷捂著肚子趴床上。她餓極了,然而自家嫂嫂今天居然沒做飯,她居然也使喚不動她們:“媽,嫂嫂們最近是不是有點懶啊?”
韓婷婷聞著空氣中漂浮的紅燒肉香,不住地咽口水。
老太太嘴角下撇,心里門清:“一個個看老二分家了,心里有小苗苗呢,打量我看不出來?農忙后就收拾她們。”
韓婷婷放下心來,她媽還是和以前一樣精明的,說到她二哥,韓婷婷小聲埋怨:“二哥也不知咋想的,居然要鬧分家,要不然我們一家人和和美美吃飯多好。”
主要是以前她二嫂多好使喚啊,為了點吃的,她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現在她不稀罕上門了,大丫年紀又小,有些事兒得韓婷婷自己來。
韓婷婷分外想念以前的日子,大嫂勤快,二嫂服帖,她二哥的錢都寄往老太太兜里,家里吃穿不愁,她每日只顧著讀書就是了。
“媽,雖然分家了,但到底是一家人,咱們平時也不能真冷著二哥。”韓婷婷還掛念著她的夢呢,夢里她二哥可是全家最有出息的,可惜現在居然和夢里有點不一樣,她二哥居然分家了,說實話韓婷婷現在還蒙著呢。
“你二哥是個不孝子,喂不熟的白眼狼,讓你老娘去拿熱臉貼冷屁股?美得他!”說到韓建斌老太太心里就來氣,她和媳婦斗法,指望著兒子撐腰東風壓過西風,結果兒子倒好,直接把戲臺子掀翻了,明晃晃要媳婦不要娘,老太太深覺背叛,對于韓建斌的話題一點就炸,弄得這兩天老韓家都沒人敢在她面前提,也就韓婷婷是老太太心中的寶貝疙瘩,敢說兩句,可這會兒對她也沒了好臉色:“也不知是誰家煮了肉這么香,我去看看。”
韓婷婷本來不大高興的臉,立時洋溢出笑容,她曉得她媽說的去看看,就是拿錢換碗肉,他們家常做的事兒,肉比錢貴,還要票,不好買,可是她二哥是部隊里的干部,鄰里鄰居都會給她們家一分面子,就沒有換不來的時候。
韓婷婷躺回床上,嗅著濃郁的醬香,想著這要配白米飯更好吃,特意起床去喊她大嫂煮米飯。
韓大嫂都下鍋蒸餅了,因著她這一說,只得重新淘米,煮米飯費時費力,鍋里燜的時間還長,而且韓家的干飯媳婦都沒得吃,韓大嫂做起來心不甘情不愿,又念叨了韓婷婷嬌貴。
不過這次注定要讓韓婷婷失望了,因為做紅燒肉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二嫂。老太太循著味兒找到韓家時就黑了臉,然這是肉,做的忒好吃的紅燒肉,甭說閨女,老太太自個兒也饞得慌,這會兒老太太覺得韓婷婷說的對了,分家了也是一家人,兒子家做吃的該有她一口,她不能便宜了老二媳婦和小崽子。
不料一上門,瞅了眼添得比臉還干凈的碗兒,老太太傻眼了:“肉都吃完了?”
楊曉坐在椅子上給韓大毛揉肚子,慢悠悠道:“抱歉啊媽,我們覺得您手里攢著六七千塊錢,應該不差我們家這口肉,就沒送去。”
“就算我不差這一口,你也該送!”老太太理直氣壯。
楊曉是故意不送的,她當然懂人情世故,如果分家后吃肉還惦著老娘,大隊里說他們家的壞話的人會少很多,也能做足母不慈,子仍孝的戲碼。可是楊曉嘔得慌,情愿讓人說兩句閑話也不想讓老太太得意,做戲她有別的法子彌補,想讓她主動送肉孝敬,做夢!
老太太站在道德制高點強迫人,楊曉就使勁戳她的痛處:“唉,建斌被凈身出戶一分錢都沒有,十來年的工資都在媽您那了,媳婦不會持家,貪嘴買了這點肉就沒錢了,下一頓還不曉得在哪兒呢,媽你借我點錢唄。”
借錢?老太太跟踩了尾巴似的貓兒似的跳了起來,想起她被楊曉忽悠掉三十塊錢,為了要回它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把兒子都丟了,登時心里一激靈:“呸!活該!一家子懶骨頭吃西北風去吧,不要老想著扒著老韓家,咱們已經分家了!”
說完肉也不惦記了,就怕楊曉反過來惦記上她的錢袋子,那動作跑起來比年輕人都麻利。
韓建斌從外面回來時撞見她,老太太急的都沒瞅他,韓建斌微愣。
“媽有什么事兒嗎?”
“沒事。”楊曉不覺得老太太要吃的是正經事兒。
“既然這樣,你跟我來臥室。”韓建斌神色肅穆,“我們談談。”
楊曉從他的表情看出事情不簡單,心下一凜,打發小孩去玩兒,同樣正經道:“行。”
楊曉從來不敢小瞧韓建斌,這男人看著粗糙,但其實心細如發,她穿越后行事并沒有遮掩,和原主有許多不同,瞧出不妥很自然。
然而她也不準備自爆家門,淡定地坐在床邊,縱然韓建斌的眸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也沒有羞躁感,平靜地不像早上那個臉紅的人。
“你是誰?”韓建斌黝黑的眸子犀利的驚人。
楊曉不自覺挺直脊背,裝傻充愣道:“我就是楊曉。”
“你不是。”韓建斌語氣肯定,“她不會英語,也不會有那么好的廚藝,更不會突然對孩子好,我去大隊部打聽過。”
原來是在韓大毛處露餡了,楊曉暗暗想著出去就找借口扣他一顆大白兔,嘴上依舊忽悠:“英語有什么稀奇的,我一學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