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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瑜卻是垂著眸并沒有注意到,他雖然已經知道了身世,但十幾年的感情在,一夕之間讓他拋棄過往,一時之間卻是難以割舍。
故而聽到昌平侯的話,他第一時間便否認道:“孩兒不敢,孩兒并不是這個意思……”
誰知,他還沒有說完,便被昌平侯打斷了:“住口,你已不是我的兒子!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秦明瑜愣了一下,這才苦笑著閉上了嘴,這些年的感情看來放不下的只有他而已。
他不明白,為什么父親能夠如此決絕?
“所以父親……不,侯爺,你想如何?自此斷絕父子關系,將我趕出府嗎?”秦明瑜有些喑啞地說道。
雖然昌平侯的確是這么想的,但在這一刻從他的嘴里說出這話,總讓他覺得自己似是做錯了什么,特別是看到他那副表情的時候,更是讓他覺得自己似是罪人一般。
這種感覺讓他倍感不適,將他原本心底還留有的那絲愧疚立馬掩蓋住了,他幾乎是有些逃避般地狠心道:“侯府的門楣容不下任何的玷污,一個連出身都不清白的人是決不能留在侯府的,本侯不能讓侯府成為世人嘴里的笑談。”
聞言,秦明瑜深深的閉了閉眼,隨即才慢慢睜開,深呼了口氣,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既如此,我即刻便離開侯府,多謝您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望您日后……身體安康?!?
說著他便撩起袍子朝著昌平侯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大夫人,見她站在那不住地自言自語著什么,連眼神都沒往他這看過一眼,動了動喉嚨,最終也什么都沒說,只是如同之前一樣朝著她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他什么都沒說,便轉身離開了。
只是還沒走兩步呢,一旁的吳姨娘便開口沖他喊了一聲:“等一下!”
秦明瑜頓了頓,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吳姨娘。
只見她言笑晏晏地看著她,說道:“你這身上穿的戴的可都是咱們侯府的東西,你既已不是侯府的人,那這些東西是不是也不該帶走?還有你屋里的那些……”
吳姨娘滔滔不絕地說著,那語氣恨不得將秦明瑜身上一絲一縷全都扒下來。
不等她說完,秦明瑜便打斷了她的話,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明白姨娘的意思了,你放心,府里的東西我一分一毫都不會帶走的。”
“是嗎?”吳姨娘從嘴里吐出了兩個字,隨即便靠在那緊緊地盯著他,似乎他不當場證明一下她便不會相信。
秦明瑜雖然身體緊繃,但動作倒也果斷,在吳姨娘的注視下,直接便將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來,扔了過去,只留了中衣在身上。
吳姨娘看著地上的衣服,撇了撇嘴,頗有些失望地轉過了頭。
她自然是特意說這話的,她原想看一看秦明瑜失態的模樣,誰知他都這樣了,離開的時候竟然還能保持姿態,這讓她心中很是看不慣。
而此時看著這一切的昌平侯卻是一聲未吭。
他自然也聽到了吳姨娘的話,也知道她讓秦明瑜大庭廣眾之下脫衣的舉動是在特意侮辱他,若是換作之前,他定然會開口斥責吳姨娘。
但那時候秦明瑜是他最得意的兒子,如今他不過是個不知從哪來的野種。
想到這個,昌平侯心中的那股怒氣便忍不住地升起來,哪里還會斥責吳姨娘。
而且從明面上來說,吳姨娘說的也沒錯,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他侯府給他的,既然要斷個干凈,那他從侯府拿的東西自然都得還回來。
秦明瑜的心中雖然的確有些意外,也有些難堪,但更打擊的事情他剛剛都已經經歷過了,如今吳姨娘的這些話,便顯得沒有那么讓人覺得屈辱了。
畢竟有什么比知道自己當成親生父母孝順了十幾年的人,卻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打擊更大呢?
甚至他們根本就不想要他的那些所謂的父子之情,母子之情……
脫完衣服,秦明瑜便赤著腳繼續往外走去,走了沒兩步,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轉身看著昌平侯和大夫人說道:“侯爺,夫人,有一句話我從剛才起便想說了,雖然我的親生父母可能身份低微,但他們絕不低賤,也不是你們口中的賤人,他們只是兩個……倒霉的普通人罷了。”
而且最倒霉的便是生了他這么一個兒子。
說完他也不等昌平侯他們的反應便轉身離開了。
而此時的昌平侯,在聽到秦明瑜這一番話之后,臉色頓時一僵,似是十分難堪,他萬萬沒想到他最后要說的話竟然是這些。
哼,到底不是親生的,就算在臨走前,想的到底還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昌平侯原本對他的最后那絲不舍也被他最后的這番話給消滅了。
而在秦明瑜轉身離開之后,吳姨娘也終于松了口氣,心也放下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自然是大夫人了。
她轉頭看向大夫人,對于大夫人的舉動她至今還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說就算秦明瑜不是她的親生兒子,是她抱來的,但她好歹養了他這么多年,又自小在她膝下長大,怎么剛剛就沒有替他求一句情,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吳姨娘自覺換成她,可做不到像她這么心狠。
當然,不要拿侯爺相比,別說侯爺自始至終被瞞在鼓里,一時沒法接受有些憤怒也是自然的,而且男人對于子嗣本就沒有女人來的心軟,畢竟他們可從來不會親手養孩子。
不過大夫人這樣倒是方便了她。
吳姨娘神色一轉,便對著昌平侯說道:“侯爺,既然二少爺已經走了,侯爺便放過夫人吧!夫人雖然犯下如此大事,但她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侯爺便不要計較了吧!”
聽到這話,大夫人卻是怒目看向吳姨娘,罵道:“誰要你這賤人求情?我……”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昌平侯打斷了:“夠了!你這毒婦,還有臉說話!混淆我侯府血脈,我不殺了你便是已經看在張大人的面上了!我要休了你!”
他嫌惡地看了大夫人一眼,只覺得原來的自己簡直是瞎了眼,怎么會覺得這樣一個婦人是賢內助?
他立時招了人來將筆墨紙硯送了過來,當場大筆一揮便寫了一封休書,寫完也不管大夫人什么反應,直接就命人送回了大夫人的娘家,隨后便命人將她關了起來。
看到休書的一剎那,大夫人就跟瘋了一樣,拼命的掙扎著,朝著昌平侯喊道:“不,侯爺,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不能休了我!你不能休了我!”
大夫人沒想到她原本苦心積慮籌謀的一切一夕之間便瞬間崩塌掉了,還累的張嬤嬤沒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