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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殺人沒感覺,反正死了也會復活。”她說。
對夜間的邀約,余洲原本充滿了期待。但誰都沒料到,樊醒變成小孩之后,體力大大減少,吃晚餐時他就不停揉眼睛,最后嘴里咬著面包,歪在余洲身上睡著了。
夜幕降臨,少女來邀請眾人一同去飛星崖。
通往飛星崖的路上,星星點點都是燈火,從山腰的鎮子往山頂延伸。
“這么多人!”柳英年大吃一驚,“是什么節日嗎?”
余洲不可能放樊醒獨自一人在這里睡覺,他選擇留在屋里陪樊醒。姜笑安慰他不用擔心,“鳥籠”的謎題還未出現,歷險者是不會有生命之虞的。
余洲和樊醒住在一樓的房間里,窗外就能看到繁盛的花田。夜間,螢火蟲在花田里飛舞,這兒似乎永遠都有適宜的氣溫,不冷不熱。
夜空晴朗,滿天星辰。一切寧靜平和,令人慵懶。
余洲打開深淵手記。關于這個“鳥籠”,手記沒有任何提示,他猜測這應該是姜笑所說的,謎題尚未出現。
隱隱的,能聽見從遠處傳來的歡笑和樂聲。飛星崖上似乎正舉行盛大的宴會。
余洲和衣躺在床上,看著熟睡的樊醒。
小孩模樣的樊醒很稚嫩,他撥開樊醒的額發,碰了碰他的睫毛。小孩的手沒什么力氣,樊醒在睡夢中微微皺眉,抓住了余洲的手指。
余洲一怔:久久也常常這樣抓他的手。
柔軟的手指,溫暖又小心翼翼。余洲勾住樊醒嫩枝般脆弱的手指,小聲地:“久久。”
他當然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余洲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了過去,被樊醒的小手抓醒時,姜笑他們還未回來。
燈滅了,窗外有螢火蟲的微光,魚干纏在樊醒的頭發里,圓睜魚眼睛。
完全是本能,余洲還未徹底清醒,已經把樊醒抱在懷里。
他聽見床下傳來清晰的抓撓聲。有人在輕輕叩動床板。
第10章 薔薇湯(2)
抓撓聲細碎清晰,從床下各個位置,窸窸窣窣傳來。
余洲毛骨悚然,樊醒圓睜眼睛看他,他則立刻看向三人之中最強悍的魚干。
魚干面臨危險毫無用處,一個勁發抖流眼淚。余洲:“……”
他忽然猛錘床板:“什么東西!!!”
聲音霎時停了。余洲跳下床,一把抱起樊醒就往門外沖。不料樊醒又抬小爪撓他,在他懷里扭動,余洲根本抱不穩。
樊醒終于從余洲懷里落地,先說了一句“不需要你抱”,回頭鉆進房間。
余洲頭都大了,只得也回頭進屋。魚干竄到他肩上咬它頭發,瑟瑟發抖:“別回去別回去!”
借著窗外微光,臥室里勉強能看清物體輪廓。樊醒點亮小燈,趴在地上,雙目炯炯。燈光照亮狹窄床底,聲音又響了起來。沙沙沙沙,咔咔咔咔。
余洲和他一起看去,背上登時發毛。
床下不是人,而是藤蔓。
無數細小的藤蔓從床下地面長出來,嫩芽細幼柔軟,像小孩的指頭。芽尖頂著床板,被阻攔住了,才不住地叩擊。
藤蔓鉆出地面的地方有微微白光,更多的芽頭正在破土,嫩芽開始往兩邊探索,鉆出了床底的范圍。
樊醒伸手去碰,嫩芽果真纏住他手指。莖上有小刺,刺得他手指流血。
余洲忙把那莖扯斷,樊醒手指上那一小截還在兀自扭動,如一條淺青色肉蟲。
余洲呲牙,捏著芽頭扔到門外。魚干在門外徘徊,芽頭忽然在地面攢動,往魚干的方向爬去。余洲抱起樊醒時,聽見魚干一路吱哇怪叫,沖往窗戶。
他也不敢停留,樊醒在他懷里掙扎大喊“不需要你抱”,他當作沒聽見,一口氣跑出了這古怪房子。
追趕魚干的嫩芽已經枯萎了,變成了芽干。魚干懸浮在空中,抬頭呆呆看屋頂。“媽耶,余洲……”它也像是被嚇住了,“這些都是什么玩意兒?”
余洲抬頭,先被夜色里一片顫抖晃動的枝葉嚇了一跳。
不過是睡一覺的功夫,房子周圍居然已經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薔薇藤蔓!
屋外的藤蔓和屋內不同,它們粗壯結實,已經把屋子團團包圍。屋頂上也覆滿了薔薇的枝葉,莖葉還在不斷緩慢伸長,細碎的“沙沙”聲密集如飛蟲振翅。
從生長到開花,不過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余洲看見藤蔓上已經長出了無數核桃大小的花苞,夜色中圓潤飽滿。
樊醒也忘了要下地,忽然揪住余洲衣服上的帽子,差點把余洲扯窒息。
“干什么!”余洲說話都不敢大聲,眼前的東西和他這個人類相比,顯然更具威力。
藤蔓似乎察覺到余洲的存在,屋頂上無數枝葉換了方向,不再向上生長,而是朝余洲緩慢伸展過來。
樊醒和魚干異口同聲,一左一右震得余洲耳朵嗡嗡疼:“跑啊!!!”
從山腰前往飛星崖的路上點著燈,余洲一路循燈而上,沒有任何怪事發生。他站在路上回望,奇怪的是,他們三個離開那小院之后,藤蔓便不再動彈,變成了和周圍薔薇藤一樣靜謐漂亮的植物。
只是落在余洲眼里,仍舊是怪物。
魚干問樊醒:“是不是你尿床,把這花妖怪滋醒了?”
樊醒抬手一打,魚干翻個跟頭,聲音更大:“喔唷!惱羞成怒,肯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