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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洲躲開他的手,“干什么?”
樊醒笑笑,岔開了話題:“深淵手記上有什么提示嗎?”
手記上仍舊空白,怎么翻都只有前面三頁的信息。
樊醒昏迷不信的時候,余洲等人已經(jīng)把手記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實(shí)在沒找出任何參考信息。
“我覺得我們都弄錯了。”余洲說,“手記根本不是提示。它其實(shí)在指引我們抵達(dá)必要的鳥籠。”
霧角鎮(zhèn)撈出了安流的身軀,令它復(fù)活。
阿爾嘉的王國里挖出安流的心臟。
付云聰?shù)某鞘兄校淹淌沉税擦鞯男呐K,余洲看到了“縫隙”的意志,而姜笑得到了胡唯一的信息。
“……它帶我們來到普拉色大陸,是會讓我們得到和看到什么?”余洲喃喃自語。
樊醒:“讓你和謝白重逢。”
余洲煩了:“能不能別老把話題往他身上扯?”
他實(shí)在不樂意跟別人,尤其是樊醒討論謝白,揣好手記大步走開。樊醒緊緊握住他手腕:“我是有原因的。”
魚干從余洲兜帽里露出腦袋:“啥原因?”
樊醒:“……你什么時候開始偷聽?”
魚干:“我一開始就在啊!”
樊醒把它抓出來扔到一旁,繼續(xù)說:“我獵殺這么多收割者,是有原因的。”
試圖穿過大河、前往傲慢原另一個方向的樊醒,在路上遇到了收割者。
第一個收割者,他為它取名為小初。
樊醒從它身上嗅聞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氣味。
這種味道源自于“縫隙”的意志,也就是他和安流的“母親”。
氣味非常微弱。樊醒擊殺小初之后,看著小初露出收割者內(nèi)部的人類骨骼。
他明白了:那并非母親的味道,而是普拉色大陸籠主,也就是另一個孩子的氣味。
那個孩子驅(qū)使收割者,收割者身上殘留著它的氣息。
“母親在找……安流。”樊醒說,“我不能讓籠主發(fā)現(xiàn)我和安流來到了這里。收割者可能會跟它傳遞信息,為了保護(hù)我和安流,我必須把傲慢原周圍所有的收割者全數(shù)消滅。”
余洲:“如果我們要接近籠主,我們就得離開傲慢原,往北方去。還是會遇到新的收割者。”
樊醒:“謝白說的廢話里有一句是對的。殺了這么多收割者,一定會引起籠主的注意。我們不必離開傲慢原,只需要把它引過來。”
余洲:“……”他靜靜看樊醒,低頭笑了笑,“你和謝白很像。”
這話簡直是火柴,點(diǎn)著了樊醒的脾氣:“我怎么會像他!”
“你們嘴上說得好聽,心里的秘密太多了。”余洲說,“你沒有把其他人當(dāng)作自己的伙伴。這么危險的事情,你寧愿一個人去做,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樊醒的氣消了,撓撓下巴,飛快地說:“下次不會了。”
快得余洲根本聽不清:“下次還會?”
樊醒:“至少對你不會。”
余洲:“我是例外?”
樊醒:“當(dāng)例外不開心嗎?”
打了個噴嚏,余洲揉揉鼻子,繼續(xù)往前走。兩人不說話,只是迎著小花兒,在對方看不到的角度露出輕笑。
當(dāng)天夜里,謝白又來到了飯館,專程找余洲。
余洲和姜笑跟隨季春月去傲慢原巡邏,回來才知道樊醒跟著謝白出門了。他一下著急,匆匆忙忙追上去。走了兩條小巷,聽見身后腳步聲,是季春月跟了上來。
“我跟謝白老師熟悉,如果樊醒和他吵起來,我可以幫著說說話。”季春月說。
他們并肩走在石頭鋪成的街道上,夜風(fēng)吹落了更多、更多的苦楝花。季春月笑道:“我和文鋒的家鄉(xiāng)也有很多苦楝樹,一到四五月份,滿街滿巷都是苦楝花。”
余洲攤開手,隨便抓了一下,掌心便是三四朵小花。他記得久久也喜歡這樣抓花,她會用苦楝花堆成小小的山丘,把鑰匙扣上的毛絨小鴨子放在上面,假裝孵蛋。
“普拉色大陸的夏天我最喜歡,”季春月說,“跟我的家鄉(xiāng)太像了。”
余洲忽然只想與季春月慢慢地往前走,樊醒也好謝白也好,所有人都不重要了。他看季春月的時候,季春月也正好看著他笑。
“對不住啊,余洲。”她說,“文鋒上次做得不對,我向你道歉。”
“你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了。”余洲搖搖頭,“我沒關(guān)系。”
季春月問他家里是否還有其他人,余洲說起了久久。
進(jìn)入鳥籠這么久,余洲第一次在他人臉上看到了他意料之外的表情。季春月又是欣慰,又是難過:“她才這么小!這可這么辦?你一定要回去!”
余洲胸口一熱:“你也相信能回去?”
季春月斬釘截鐵:“當(dāng)然。”
她牽著余洲的手:“我們的生活都要繼續(xù)。在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罷了。保全自己,尋找機(jī)會,我們一定都能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