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千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么?”
廠督挑起眼角乜她,唇角的笑容徐徐蔓延開。這道目光極其曖昧,她被看得渾身寒毛乍立,只見他微掖琵琶袖,修長如玉的右手在桌上濺落的茶水上輕輕一拂,沾了水漬的五指伸展開,在日光下瑩瑩泛光。
她先沒回過神,反應過來后大為懊惱,順手捻了一把的蜜餞朝他扔了過去,憤憤道:“無恥!”
************
周景夕此前與玄機門沒什么往來,可魏芙與玄機門的呂韋御司卻是舊識,熟人見面好辦事,是以她事先便與副將打好了招呼,令之先去玄機門那方等候。
花輿從丹鳳門后沒有絲毫的耽擱,直隆通直奔玄機門而去。馬蹄從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而過,待五公主同廠督到玄機門時,已是接近午膳的時辰。
打簾子下輿,五公主抬眸子一望,只見眼前的司衙氣派堂皇,六扇大門并次排開,兩座石獅子坐在大門兩側,威風凜凜不可一世。數個著朱衣帶帽冠的護衛立在門前,釘子似的,不茍言笑。
魏芙已經到了多時,見了她連忙迎上去,笑道,“殿下可算來了。”邊說邊笑盈盈的朝她身后看,目光在廠督身上掃了一遍又回到她身上,興沖沖道,“嫁衣選好了么?怎么樣?喜歡么?”
周景夕臉色一沉,心道這丫頭還真是那壺不開提。她不愿多提,只是兀自擺了擺手,回眸一看,只見西廠的兩位檔頭已經過去迎他們的督主了。她微挑眉,邊兒上魏芙只當她是好奇,便哦了一聲解釋道,“曲既同和任千山是同屬下一起來的,在這兒也等了有一會子了。殿下也知道,廠督的身子不好,她們倆跟著有備無患嘛。”
五公主皺眉瞥她一眼,語氣冷淡,“我問你什么了,要你在這兒多嘴?少在那兒自作聰明。”
魏芙睜著一雙大眼睛撓了撓頭,半晌哦一聲,心下卻很古怪。這情形……莫非又吵架了?她納悶兒得很,視線在公主黑了大半的俏臉上端詳一陣,又調轉目光去看廠督。只見督主無懈可擊的面容上如筑冰霜,儼然比她們公主還生氣。
唔,這算坐實了。
副將訥訥地不明所以,周景夕也沒搭理她,抬起眸子一看,只見大門里走出了一行人,打頭的那位著甲胄服冠,腰間佩刀,俊朗不凡,見了她展顏一笑,帶著一眾人恭謹見禮,道:“臣參見五殿下。”
周景夕也綻唇,抱拳還禮,朗朗道:“秦御司不必多禮,我今次與藺廠督前來,是與御司商議追查西戎人行刺一案,想必御司也是知道的吧。”
秦柏頷首,“早前西廠的人來知會過了。”說著目光一掃看見后頭款款而來的西廠督主,他面上的笑容隱隱一滯,卻仍舊不情不愿地打了個招呼,拱手道,“藺督主,別來無恙。”
西廠同玄機門敵對多年,如今被強擰在了一起,自然兩方都不好受。玄機門的御司面色僵硬,西廠的督主倒是寥寥含笑。周景夕的視線從那人的笑容上收回來,心頭翻了個白眼,暗道這人的人情練達同圓滑不愧是出了名兒的,背著喊人家臭人,見了面兒仍舊能笑得從容淡然。
藺長澤微微咳嗽了兩聲,隨之含笑朝秦柏揖手還禮,“御司也別來無恙。”
寒暄幾句之后便要切入正題,玄機門辦事同西廠一樣雷厲風行,秦柏抬手一比,神情嚴肅幾分,道:“殿下里面請,臣備好了午膳,咱們不妨邊吃邊談。”
“御司費心了。”她抱拳一笑,眉宇間的英氣璀璨生輝,說著便提步跟著秦柏進了玄機門。
五公主走得灑脫,仿佛從始至終就不知道后頭還有個人。藺長澤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兀自提步跟在兩人身后入內。
氣氛古怪至極,魏芙鎖眉,轉過頭疑惑地望向身旁的兩位西廠檔頭。兩人也看了她一眼,顯然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三人莫名,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玄機門的府衙極大,從正門到待客用膳的花廳尚有一段距離。周景夕背著手同秦御司并排走著,一面側目觀望著內中景致,一面道,“久聞玄機門大名多年,如雷貫耳,然而今日才算頭回進來。”說著隨口道:“說來,玄機門設立逾百年,磚瓦皆已陳舊,前幾任御司都曾翻修過,大人怎么不也翻新一回呢》”
秦柏微蹙眉,俊朗的眉目間隱浮一絲憂色,恭謹道:“會殿下,殿下有所不知。這處司衙占地極廣,若翻修,興土木,必定又是一番勞民傷財。如今社稷不穩,多余的錢糧自當用到正途上去。”
聞言,周景夕晶亮的眸子里劃過一絲驚異,她勾唇輕笑,道,“若是朝中重臣們,都有御司這樣的悟性同胸懷,我大燕盛世必定不朽。”
公主盛贊,御司聽了只一笑爾,“殿下謬贊了,臣受之有愧。”說著目光微轉落在帝姬身上,俊朗的眉目含笑,道,“臣見殿下言行爽利威儀不凡,倒同另幾位公主全然不同,實乃巾幗不讓須眉。”
周景夕一陣失笑,換上副揶揄打趣兒的口吻道:“眾人皆道我言行粗莽不似女子,唯御司有慧眼,看出本將威儀不凡?”她笑起來,隨意地擺擺手說:“我在大漠征戰五載,自然同另幾位皇姐不同,大老粗么。”
兩人談笑風生,正說著,一著朱衣的青年疾步從廊廡下走了過來。到了跟前朝公主見個禮,復抱拳朝御司揖了下去,“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告。”
秦柏劍眉稍凜,沉聲道,“何事?”
那青年的視線掃過眾人,復提步上前朝秦柏附耳了幾句。秦柏眉頭深鎖,朗潤的嗓音里沾染上幾分難以掩飾的惱怒,“這些匪寇,實在無法無天!”
周景夕疑惑,問道:“御司這樣煩惱,是何事?”
“……”秦御司蹙眉嘆出一口氣,道,“說來也慚愧,京郊往六爻一帶的山路,常年有極鳩寨的匪寇出沒,□□擄掠無惡不作,臣多次派兵圍剿,都未成功。”
話音落地,五公主大為吃驚,玄機門如今的勢力雖遠不如從前,可怎么也不至于連一些山匪都對付不了。她詫異道,“極鳩寨?多次剿匪不成,其中有什么隱情么?”
“極鳩山山勢險要,那些寇匪對那一帶的地勢了如指掌,臣的人在明,極鳩寨在暗,每回都無功而返,著實傷腦筋。”
周景夕聞言一陣思索,撫著下巴挑了挑眉,“易守難攻。大人可曾想過,既然敵暗我明不好辦事,那顛倒一下不就萬事大吉了么?”
秦柏聽了一滯,“殿下的意思是……”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人,一定要誅心。”她尖俏的下巴微微一抬,眸子里金光浮動,“大人若信得過本將,本將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秦御司聞言大喜,然而少時又面露難色,遲疑道,“可如今當務之急,應當是西戎人一案,殿下如此未免分心。”
周景夕說這話,自然有自己的算盤。玄機門的御司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冥頑刻板,尋常手段根本是不易拉攏的,若她出手替他解決一個麻煩,秦柏必定會對她心存感激,一則對將來有利,二則若之后涉及同西廠的爭端,他也會給她三分面子。
心頭忖著,五公主笑盈盈擺擺手,“不礙事。大人放心,不過一些寇匪,還耗不了我多少心神。”
她側目朝秦柏一笑,兩腮的笑靨生光,竟然有些嬌俏動人的意態。藺長澤一眼瞧見了,只覺異常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