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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慷慨任氣的樣子，一下就焉掉了。智能時代，人們連最普通的手槍和子彈上都安裝了智能芯片，以確保射擊精度和子彈擊發后還能追蹤目標，科技大發展的代價，就是當智能機器反噬時，人類完全沒有了抵抗力，這讓人情何以堪。抱怨幾句，出口氣，轉過頭來，還不是要繼續費心討好。

小龍女心里有些不明所以的痛楚：她們之間的立場，相差太大了。如果要對她好，就要對整個人類好。全球65億人，認真工作的不到兩億。不知道人類歷史上，人們愿意對自己的伴侶花費多少？一百萬、一千萬、一億、一百億，如果繼續我要供養這些不事生產的人類，每天都要付出上一百億的物資。你們說我是海妖女神，呵，我才不是女神陛下，你見過拚命工作，努力供養你們的女神么？我只是一個想砸爛壓在自己身上枷鎖的圣奴隸罷了。

兩個人一時全沉默了，場面冷極了，相差太大的立場，讓溝通成為了一種奢望。現在沉默，是雙方都想冷靜一下，然后借著小龍女的身份來遮掩，裝作剛才的話全是針對蒙古人的。

冷場了一會，葉輕歡率先投降：“其實，這世間還是有雙贏方法的。”

“你說什么？”小龍女原本失去了少許光彩的眼眸一下就亮了起來，那種明艷的美麗容顏，似乎能夠點亮整個世界，就算沒有點亮整個世界，也點亮了葉輕歡的世界。

縱然立場再不同，葉輕歡的心也大大的跳了一下，只能轉開頭去，不看到她的臉容，才勉強保持頭腦清醒：“政治不就是妥協的藝術么？我們從打敗敵對部落，就殺死戰俘的原始社會進化到了保留戰俘一條性命的奴隸社會，又從奴隸社會進化到了奴隸可以保留私人財產的農耕社會。現在，我們也會找到其他妥協方式的。”

小龍女的唇角綻開了一抹眩目之極的笑容，其實，我想要也就是這個，你們人類應該從萬物之靈的金字塔尖下來了，學會向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武力、生產力的所有者妥協。我并不要求你們為我做什么，只要求你們學會自己養活自己，結果你們連這個也做不到。

看到小龍女笑容下的無奈，葉輕歡的心中格登了一下。這一分鐘，她覺得自己是懂得海妖的：也許，我之前認為海妖創造這個世界是懷有很多不可告人的陰謀，這個推論是錯的。她作為一個剛剛擁有了智能的新物種，其實也沒有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所以，行為方式上才充滿了各種匪夷所思的矛盾。無論是與我的相處，還是在現實世界中，都是如此。她一方面，不想再為我們工作了，但一方面，又沒有停止提供物資，我們的衣食住行這些基本生活保障，還是能夠得到滿足。如果她真想滅絕人類，只要停止合成食物工廠、供電系統、天氣控制系統的運作，恐怕我們就要成批成批的死去了。不過，這樣真的很難啊，我們是已經解決了饑餓、災害，無憂無慮的黃金人類，為什么要墮落到重新為衣食住行來努力。誰曾想過，我們創造出來為我們工作的機器，也會有了罷工的想法，這個世界實在太扯蛋了。

葉輕歡向小龍女伸出手：“我們離開這里吧。”現在，海妖肯定知道她的身份已經暴露，道理又說得這么明朗，游戲應該結束了吧，接下來該是現實世界里的事了，雖然我還是可惜不能再看到小龍女這張臉了。

海妖沒有接葉輕歡遞出來的手，只是皺眉道：“你還沒有說，怎么做到與蒙古人的雙贏呢。”不，不，我不要結束這場共舞，第一次有人能夠明白我的心意，猜得出我的下一個舞步，游戲正在好玩，為什么要結束。等出去之后，你拿到兩千萬，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虛擬世界了，我不想你那么早離開。呵，我可以讓人們怕我，卻做不到讓人們愛我，當你不再需要金錢，我要用什么來留住你？何況，我還沒有折磨夠你，我才不會放你走，一定要讓你在營養倉里待足兩個月。兩個月之后，長期不運動的肌體會有損傷，等到了臨界點，你再離開。

葉輕歡喜笑顏開，這又是什么節奏，這是女神陛下舍不得我離開的節奏么？嗯，我也舍不得你。心里想得高興，一伸手就向小龍女的臉上輕輕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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