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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青自豪道:“我七歲入夏府,已經(jīng)陪了茵茵九年。”
肖乾頷首:“那李和循是怎么回事,為何會與夏如茵相識?”
作者有話說:
肖乾:孤毫不在意,孤問這個另有目的:)
肖乾:昨天誰說他是情敵?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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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李和循?”蘭青毫不見外在肖乾對面坐下:“那是夫人的侄子,茵茵跟著二小姐喚一聲表哥。”
她回憶起來:“那還是茵茵十三歲,老爺生辰,邀請了親戚和相熟的官員來府中。李公子和他的幾位兄弟姐妹也跟著李大學(xué)士夫婦前來赴宴。”她忽然憤憤道:“提起這事我就來氣!二小姐一直欺負茵茵,那天見人多,故意想辦法讓茵茵出糗!她給老爺彈了一曲祝壽,接著就拖茵茵上去,讓茵茵也祝壽獻藝。茵茵六歲起就沒正經(jīng)學(xué)過東西,哪有什么才藝!”
蘭青叉著腰,恨恨一拳垂在茶幾:“二小姐說,姐姐你別害羞啊,來給爹爹吟首詩吧。茵茵說,我不會吟詩。二小姐又說,那就給爹爹彈個琴吧。茵茵說,我不會彈琴。二小姐便掩著嘴笑,那便給爹爹唱個曲跳個舞吧,你總該會點什么吧。當時那么多人看著茵茵,茵茵都不知該說什么了,還是老爺看不下去,發(fā)話讓她倆坐回去。”
肖乾面無表情聽著,沒應(yīng)聲。蘭青雙腿盤上了椅子:“九爺你不知道啊,那二小姐就是嫉妒茵茵,一逮住機會就欺負茵茵!茵茵那時長開了,雖然穿著打扮都不如二小姐,但她漂亮啊!那晚她一出現(xiàn),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幾個官員都朝老爺夸她,二小姐那針尖大的心眼,哪里看得茵茵搶她風(fēng)頭……”
肖乾指節(jié)扣了兩下茶幾,打斷了蘭青的話:“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和李和循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蘭青這才將話題扯回來:“哦哦對,李和循。那天晚宴結(jié)束,老爺便不大高興。他說茵茵好歹是他夏家的女兒,不能不學(xué)無術(shù)。可這也不是茵茵想不學(xué)無術(shù)啊,她想學(xué),有人教嗎?夫人又勸老爺,茵茵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勞累了,老爺這次卻不聽了。夫人便提議讓李和循來教。她說李和循在京城文人中都是出名的學(xué)問人,又是茵茵的表哥,自己人怎樣行事都方便。老爺便應(yīng)了下來,李和循就這么成了茵茵的夫子。”
肖乾端起茶盞:“夫子?李和循就大夏如茵五歲,你家老爺夫人倒是放心他。”
蘭青擺擺手,身子歪在茶幾上,湊近了些:“九爺,茵茵喊你一句哥,我便也信你。這事我不告訴別人,因為我也是旁聽來的。李公子做茵茵夫子那一年,府上的丫鬟小廝都在傳,說老爺和夫人這是有意將茵茵許配給李公子呢!”
“啪”的一聲響,肖乾重重將杯蓋摁在了茶盞上。蘭青嚇了一跳,扭頭去看,卻見肖乾依舊面無表情。男人問:“那最后為何沒成婚?”
蘭青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啊。其實那一年,李公子對茵茵還是挺好的。茵茵寫字讀書彈琴作畫,都是他教的。他還和茵茵說很多有趣的事,說不同的人不同的風(fēng)景,時不時給茵茵帶些街上買的小玩意。茵茵那陣子特別開心,每天睜眼醒來,就算著時辰等李公子來。結(jié)果有一天,他突然就不來了。”
蘭青嘆口氣:“你說他不來便不來吧,有事和茵茵說一下,茵茵又不是會不講道理纏著他不放。可他就不和茵茵知會一聲,害茵茵巴巴等了他幾日。還是二小姐耀武揚威過來告訴茵茵,說李公子去書院做教諭了,沒時間再管她了。茵茵知道后挺難過的,還發(fā)了一場病,夫人便又勸老爺別再請夫子了。正好茵茵學(xué)東西特別快,一年時間很多東西都學(xué)了個大概,老爺便也沒再堅持。”
肖乾沉默許久,終是開口道:“于是,又只剩你們幾個仆役陪著她了。”
蘭青點頭。肖乾放下茶盞,凌厲的唇線抿起,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暴虐:“他就這么走了。”
李和循就這么走了。他走近夏如茵,給夏如茵打開了一扇窗,讓她窺見外面世界的精彩繁華,然后毫不留情關(guān)窗離去。而今日他竟然還有臉問夏如茵,兩年前他不告而別,她是否記恨他?
蘭青隱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就、就這么走了啊。夏府里都說,李公子是嫌棄茵茵學(xué)識少,上不得臺面,不想娶她了。可學(xué)識少也沒辦法,茵茵她身體不好啊。那些貴女家學(xué)了十多年的本領(lǐng),她就跟李公子學(xué)了一年,能和旁人比?”
肖乾冷冷一笑:“嫌棄?他也配!夏如茵六歲前在京都書院啟蒙,表現(xiàn)出挑,幾位夫子至今對她的聰穎念念不忘。李和循不過占了李大學(xué)士的便宜,還敢嫌棄夏如茵?”
蘭青都不知道這些,只管連聲應(yīng)是,也沒去想肖乾為何知道這么久遠的過往。肖乾按了按眉心:“李氏是個怎樣的人?”
他忽然轉(zhuǎn)了話題,蘭青還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李氏?你是說夫人?夫人她是個很好的人啊,對老爺體貼,對庶子庶女公平,對府上仆役和善。對了,二小姐那晚特意讓茵茵出糗,夫人還扇了她一耳光。”她想了想:“總之方方面面都很周道,挑不出錯。”
肖乾不置可否“嗯”了一聲,又問:“那李和循與李氏關(guān)系又如何?”
“啊?”蘭青撓撓頭:“這我不清楚啊。夫人和李家走動不頻繁,李公子又是庶子,夫人與他好像不大熟絡(luò)。教導(dǎo)茵茵那年,李公子倒是逢年過節(jié)會去給李氏請安。其他消息……我就沒聽過了。”
她十分奇怪:“九爺,你怎么會這么問啊?”
肖乾也不回答,又靜默坐了一陣,起身出了屋。隔壁房門打開著,原來夏如茵已經(jīng)醒了,正在找蘭青。她見肖乾出來,問:“九哥,蘭青呢?”
肖乾腳步頓住,偏頭不辨喜怒看她。夏如茵被看得不明所以:“九哥,你看我干嗎?”
蘭青正好從屋中出來:“哎!茵茵你醒啦!”她正想去和夏如茵說說話,便聽肖乾吩咐道:“蘭青,去將你小姐從夏府帶來的東西,全都扔了。”
夏如茵怔住。蘭青咋咋呼呼嚷起來:“為什么啊九爺?!你憑什么扔茵茵的東西!”
肖乾斜睨了蘭青一眼,喚道:“來人!”
便有幾名侍衛(wèi)出來,朝肖乾躬身施禮。肖乾神情不變語調(diào)無波:“將這人送去劉嬤嬤那,好好管教。”
蘭青的叫嚷聲戛然而止,震驚懼怕看肖乾,不敢相信方才與她私聊許久的人,現(xiàn)下說翻臉就翻臉。蘭青雖然有些憨傻,卻并非不知輕重,當下就閉了嘴,乖乖跟著侍衛(wèi)走了。而夏如茵看著蘭青被帶走,臉色有些白:“九哥,”她拉住肖乾衣袖:“蘭青就是這種性子,你別和她計較……”
肖乾不說話,只是負手而立。夏如茵也有些慌,莫名覺得這樣的暗九讓她有些怕。可今日兩人相處的一幕幕閃過腦海,夏如茵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搖晃肖乾的手:“九哥,九哥你別生氣啊,求你了九哥……”
肖乾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何感觸。夏如茵這般楚楚動人看著他央求他,肖乾便覺心里沒來由軟了一塊。可想起蘭青說的話,肖乾又是無端一陣氣惱。他甩開夏如茵的手,卻是放緩了語氣:“我會和她計較?你這丫鬟太不懂規(guī)矩,遲早出事。如今可不是在夏府,我這是先給她長長記性。你放心,劉嬤嬤有分寸。”
夏如茵動作頓住,明白過來:“你是怕她冒犯了太子殿下……”
她捂住自己嘴,不敢再說下去,片刻憂心道:“好,九哥我信你。”她問:“那你讓我將夏府帶來的東西都扔了,也是因為太子殿下發(fā)話?”
肖乾正不想解釋,隨意點了頭。卻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他這不是又讓太子背了鍋?夏如茵已經(jīng)夠害怕他那太子身份了,他再讓太子擔(dān)責(zé)任……她往后不得更戰(zhàn)戰(zhàn)兢兢?
可夏如茵已經(jīng)說著“我馬上扔”緊張跑走了。肖乾無奈,也只能叫了幾名侍女去幫夏如茵搬東西。夏如茵在屋中喊他:“九哥,這個能不能留?”
肖乾過去一看,原來是夏如茵的牛皮本:“留著吧。”他想起暗衛(wèi)讀出來的唇語,李和循那句“夏府帶去的藥便別吃了”來得莫名其妙,肖乾覺得小心些總是沒壞處:“吃的穿的,不重要的,全都扔了。殿下要賞新的給你。”
夏如茵抱住牛皮本,可憐又哀怨看肖乾:“好好的,殿下為什么要賞新的給我……”
肖乾:“……”
肖乾咬著牙敲了下她腦袋:“殿下賞新的給你,不好嗎?”
夏如茵不敢說不好,捂著腦袋躲開了。侍女正好抱起個小木箱準備出去,夏如茵見了,連忙喚道:“啊,姐姐等等!”她問肖乾:“九哥,芝麻丸能不能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