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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竟然還問夏如茵,京城為何會有夏亦瑤的流言。此人能寫出這種水平的信,定是有些段數,不可能不清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她沒猜錯,推波助瀾的人就是他,于是她讓夏如茵“勸”他。可她要的根本不是勸,她要的是夏亦瑤恢復名譽。那如何讓夏亦瑤恢復名譽?自然是要證明侍衛在撒謊。
肖乾猜測,李氏邀夏如茵和他去面談,最終謀劃是證明侍衛與夏如茵關系匪淺。這樣侍衛撒謊陷害夏亦瑤便有了理由,李氏才能給夏亦瑤翻盤。就算夏如茵無法前往,求起他來也是鬧心。李氏這一封信,就能毀了他和夏如茵的良好關系。
還真是個“很好”“周道”的夫人,騙夏如茵和蘭青是足夠了。肖乾就想將信燒了,不給夏如茵看。夏如茵對待親情一向盲目,蠢起來忽略其他也是可能。可走到半路,肖乾又改了主意。
他冷漠想,夏如茵也不過是個能為他屏蔽情緒的寶貝,就算他因為她可憐多關照了些,又為何要替她遮擋所有風雨?這般費心費力,他圖什么?
——她敢求他,讓他鬧心,他便也不讓她好過!
肖乾思量已定,將揉皺的信紙展開塞回信封,去找夏如茵。
他才到夏如茵屋門口,便聽見了說話聲。夏如茵聲音鄭重:“……蘭青,這可不是夏府,你得好好約束自己。你先去把門關上,聽我和你說。”
蘭青“哦”了一聲,腳步聲朝門口來了。肖乾也不知如何想的,閃身避去了墻邊。房門關上,肖乾站去窗邊,傾身細聽。不遠處值守的暗衛一言難盡看他,肖乾擺擺手,讓人滾遠些。
屋中,夏如茵壓低聲道:“你知道我入太子府的第一日,發生了什么嗎?”
蘭青也壓著聲音:“什么?”
夏如茵語調緊張:“當時我裝暈倒在地上,殿下走過來檢查。一個貴女多喚了一句殿下,想和太子介紹下自己,太子就忽然發了火,獰笑將那貴女賜給了馬夫!中年喪妻的馬夫,還是做妾!”
肖乾:“……”
蘭青也很緊張:“這不是損人不利己嗎,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夏如茵深沉道:“殿下做壞事若需要原因,也不至于這般聲名狼藉了。”她繼續壓著聲音:“不止如此,就在我入府前幾日,夏亦瑤還得意跑來告訴我,太子府為何需要補充侍女。因為殿下才殺了十多個仆役!殿下親手將那些人捅了對穿,人還沒死就掛在樹上!那些人慘嚎求饒了大半天,血也滴滴答答流了大半天,樹下的泥土地都染紅了……”
蘭青聲音打顫:“這、這會不會是二小姐故意嚇唬你啊?”
夏如茵聲音也打顫:“我原也以為是她嚇唬我,可我入府后看到了那顆樹……樹干樹下都還有血跡。平時也沒人去那,我在不遠處看了一會,便有好心的侍女姐姐讓我走。回來后我問過芳雪姐姐,她不肯細說,只說那地方不吉利……”
肖乾臉上種種細微表情慢慢消失。他重生回來,的確殺過十二個仆役,一些是被安插進府的細作,一些是背叛過他的人。他令人將半死不活的他們掛去樹上,感受著鋪天蓋地的恐懼,心中有種殘忍的快意。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可聽到屋中的女子聊起這些,他卻莫名不大開心。
肖乾忽然不想再聽,轉身大步推門入內,夏如茵和蘭青都是一驚!兩個姑娘坐在床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見到是他,夏如茵才松一口氣:“九哥……原來是你。”
肖乾只想當自己什么都沒聽見,可夏如茵偏要指著他說:“蘭青你看,九爺兇殘嗎?”
蘭青偷偷看肖乾,不敢點頭。夏如茵便語重心長道:“九爺這么兇殘的人,是怎么評價太子殿下?”她沉痛一字一句道:“窮兇極惡,喪盡天良。”
肖乾橫眉冷對:“夏如茵,這兩句話你是過不去了?!”
夏如茵便仰著臉,柔聲埋怨:“九哥,蘭青又不是外人。我不是怕她在殿下那邊出事,才提點她兩句嗎。你別介意嘛。”
肖乾能怎樣?他重重呼出口氣,朝蘭青道:“你出去。”
蘭青連忙退下。肖乾拿出那封信:“夏府給你送了封信。”
夏如茵十分意外:“啊?我以為太子府里,家書是送不進來的。”
肖乾意味不明一聲嗤笑:“旁人的信,自然是送不進來的,這是我私自給你拿來的。”他看著夏如茵拆開信封,涼涼道:“你那夫人大約知道你在太子府找了靠山,篤定你能收到她的東西。”
夏如茵怔了怔:“九哥,你是說你是我的靠山嗎?”她便抿著唇笑了:“我好開心。”
這笑容在看到信紙時僵住了,夏如茵瞪大了眼:“這信怎么弄得這么皺?”
她懷疑看向肖乾,肖乾冷冷看回去:“我怎么知道?你這是懷疑我嗎?”
夏如茵連忙搖頭,閉了嘴。宣紙已經沒法完全撫平了,紙上的字跡都變了型,有些地方還破了小洞。夏如茵努力辨認著,而肖乾面無表情看她,等待她的反應。
作者有話說:
肖乾:懂嗎?孤不過是因為她能幫孤屏蔽情緒,又生世可憐,這才多關照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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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夏如茵很快看完了信,拿著皺巴巴的宣紙立了片刻,開始撕信。她將宣紙撕成小紙屑,又將它們揉成一團,塞回信封里。
這倒是出乎肖乾意料了:“誰寫的信?說了什么?”
夏如茵開始揉信封,努力將信封也捏成團:“夫人寫的,說京城里傳開了,夏亦瑤虐待庶姐惡毒成性,夏亦瑤的婚事都因此被毀了。”她看向肖乾:“九哥,是你讓人傳流言了嗎?”
“是我。”肖乾毫不遮掩,嘲弄道:“雖然你那妹妹是個蠢貨,不值得我費心。但我既然出了手,便不可能輕松揭過,定要讓她脫一層皮。”
有冷意爬上男人俊美的眉眼,肖乾問:“怎么,你大娘讓你想辦法?”
夏如茵幽幽一嘆:“夫人還不是心疼阿瑤,想從你這入手。”
肖乾狀若不經意垂著眸:“那你打算怎么辦?”
夏如茵將揉成團的信封遞給肖乾:“我就假裝我沒收到信吧。反正沒有你,這信本就到不了我手上。”
肖乾神情莫測盯著她,半響古怪道:“夏如茵,你大娘都這般誠懇拜托你了,你不管?”
夏如茵嘆口氣:“可是,這是你的手筆啊。你做這些,還不是想幫我出氣嗎?我若管了,豈不是讓你傷心?且如今木已成舟,我還能做什么,難道抓了你送給她?她是我大娘,你還是我哥呢,”她的話忽然頓住,緩緩眨了眨眼:“九哥,你這是什么反應?”
那高深莫測的表情消失了,肖乾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看她。夏如茵探究打量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肩:“九哥,”她小聲道:“你是不是偷看我的信了?”
肖乾一聲輕笑,轉身便走。夏如茵追在后面:“九哥你快說!信紙那么皺,是不是被你揉的?”
肖乾打開門,踱步而出。夏如茵也追出屋:“你是故意試探我嗎?試探我會不會聽夫人的話對付你?九哥你好幼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