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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冷冷淡淡的許諾也呆愣了半晌,馨玥不知是何情況,抱著花高高興興地到她跟前,還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歡喜雀躍:“許諾許諾,你怎么這么遠也趕過來了呀,早知道你也來我就跟你一起了。”這樣就不會老半天找不找地方了。
許諾覺得有些頭疼,萬年不動的冰山臉難得顯現出一絲皸裂:“他叫你來的?”
“當然不是,”馨玥想幫她分擔一點便去接她肩上的單肩包,許諾黑著臉不讓,只好作罷,“我偷偷買了這場的票,準備給他驚喜呀。”
驚喜?怕到最后是驚嚇。
許諾眼神晦澀不明,閃閃爍爍地看了她幾眼,最后放棄一般悄悄將身后易拉寶上的某個名字擋住,道:“算了,你買的哪排的票,我去跟別人換。”
小姑娘獻寶似的把票舉到她跟前:“你看,我搶到了第一排哦!”
要命。
許諾的位置比仰視角度的第一排自然要科學合理得多,演出開始前幾番交涉便順利換到了馨玥身邊的位置。
她坐下時,馨玥正拿著座位上一早擺放好的宣傳冊在看。
是宣傳方的鍋,售票界面只放了劇照和云天一個人的名字,馨玥買票時渾然不知女主角是誰。
知道后的小姑娘只想把手上的花扔地上再踩幾腳。
許諾看著她原本亮晶晶的一雙眸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暗下去,便知道這事圓不過去了。
離演出開始還有十分鐘,小姑娘的手揪著裙子,膝蓋上的面料很快就出現了一片褶痕。
“……還要看嗎?不然我們就出去看看北京的夜景。”小姑娘不聲不響,只顧著紅眼睛,許諾難得把語氣軟和下來。
宣傳冊被她揉到一團,馨玥忽然就笑了,勉強把嘴角勾起來,轉頭看著許諾:“來都來了,為什么不看?”
說是要看完,其實根本沒看多少。
第一排的仰視視角并不適合觀看,只是能看清楚演員的細微表情罷了。
演了兩個小時,馨玥在座位上翻了一個半小時的手機。
她不想抬頭,戲演到一半樂池里突然炸開一聲鑼,隨之而出的嗩吶把全劇推向高潮,馨玥被嚇到才抬頭看了一眼。
此時舞臺上的男女主沖破藩籬,將一池死水攪出圈圈漣漪,久別重逢,共赴巫山。
許諾之前跟她說過,云天是個外熱內冷的,該說話的場面一點不含糊,能把臺下的戲迷一個個哄得心滿意足,應付領導也綽綽有余,但私下里卻不肯多說一句話,多給一個眼神。
此時想起,對她也約莫是一樣的。除去床笫上葷話多些,他也不曾在她面前展露過心跡,很多事情都是她察言觀色揣摩得出來的。
她的丈夫,不曾與她明白地表示過喜愛,不曾完全坦白地告訴她自己的過去,也不曾用此刻看自己前妻一般熾熱的眼神,看過自己。
那樣毫無遮掩大膽熱烈的眼神,是在看一個角色嗎?還是透過角色,在看石曉君呢?
就像這場戲一樣,她一直都在觀眾席上,從來都不是參與其中的演員。
臺上一時間紅浪翻滾的布景,樂池里震耳欲聾的聲音,身后如雷的掌聲,此刻都離她遠去了。
許諾的手遮住了她的視線,聲線還在微微的顫抖:
“別看了,不要看了。”
為什么呢?
為什么連女主角是前妻這樣的事情,都不告訴她呢?
馨玥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