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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向沉穩大氣，一些小處的點綴又透露出主人的小心思。書柜里放著各類書籍，最奪目的莫過于放滿了一排的馬恩全集，其余的便是毛選、鄧選，再往高層看，似乎是還留著她上學時代的全部教科書。

這書柜可比這個房間里的其他任何東西都要搶眼了，云天暗忖。

他是不愛看書的，讀得最多的文本就是劇本，腦子里記得牢靠的也全是戲詞。自打七歲進戲校，文化課就一直都不怎么樣。

但行情其實并非如此，托民國那一代大家的福，現今但凡是稱得上角的人，除了唱戲以外，還都格外喜歡舞文弄墨，喜愛看些孔孟老莊，或書法或國畫或掃描其他的傳統樂器，總得有個拿得出手的東西。從下九流的套子里逃出來后，這群人便有意識地拔高一些，好歹叫個藝術家，再不落進那九流里面去。

要這么看，云天的確是個毫無進取意識的下九流了。

這是他第一次進李馨玥的閨房。

求婚前不敢輕易冒犯，領證后卻是直截了當地把人安置在了自己家里，當然沒什么機會進入她的小天地。

馨玥在樓下跟媽媽說些母女間的貼心話，爸爸雷打不動的養生作息，早已休息了，他便在她的房間里四下端詳——書是最多了，都是些他看不明白的——一想到這個他便越發煩躁；墻上有幾幅水粉畫，畫的卻不是別的，馬恩列毛；另一邊掛著一雙舞鞋，轉頭床頭柜上有一個相冊，翻開看，是記錄了女孩二十幾年成長的冊子。

“你學過舞蹈？”這天晚上，長手長腳的云天摟著馨玥窩在這小小的床上，靠在她耳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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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我的相冊啦？”馨玥剛想回身，卻被他箍住：“學了十來年吧，我不是藝術生，學這個塑形而已。”

難怪她時刻都直挺著脊背，顯得驕傲又干練，特別漂亮。

男人帶著硬繭的手指在她后脖頸上流連，惹得無處可逃的她越發想躲了，便推他一下：“別摸呀…癢呢。”

他也不應聲，倒是聽話地停手，抱著她的手越發收緊了，腦袋靠在她頸窩里，呼吸相聞，一言不發。

馨玥終于發覺他不對勁了，伸手去撫摸男人頰邊的胡茬：“怎么啦？不開心嗎？”他仍不說話，一貫的拒絕交流，只在她手心里落下一個又一個濕熱的吻。吻得馨玥心里面原本因他不言不語升騰而起的怒氣也沒了蹤影。

“什么臭脾氣。”馨玥只得暗自在心里罵一句，行動上卻是扭頭吻了他的嘴唇：“是不是因為我今天招待寧琛忽略你啦？”

男人的呼吸猛的一窒，不知道是因為她道破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親吻。

“可是他是客人呀，還是爸爸的得意學生，又是我發小，我承認我有點開心過頭了，我錯了，你別生氣呀。”語氣也是軟軟糯糯的，真是誠心來跟他道歉來了。

那難言的煩悶卻越發嚴重了。

一想到那個男人獨占了她二十年的青春時光，看過了她各種形態的美，見證了她許多的成長，分享過她的榮耀和挫折，甚至享受了小姑娘情竇初開的青澀懵懂。他們有共通的思想，接受了高等教育，了解彼此勝似了解自己。他還有卓越的學識和光明的前途，是個體面的上等人……

他就無法不在意，不生氣。

但具體又是在氣什么呢？

云天，你在氣什么呢？

“還有什么不開心的地方，要告訴我。”馨玥笑意有些發涼了，“不然我就不管你咯？”

這男人除了行動上會照顧人，情感處理上比她一個愣頭青還差勁。

云天深呼吸，也不知下了多大決心才說出口來：“寧琛對你有別的心思，馨玥，你……你已經跟我結婚了，不許再考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