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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她爽快地應下來,掛斷電話去找老太太,后者正坐在窗戶前的搖椅上發(fā)呆,她搬了小凳子過來,說了去超市幫忙的事。
老太太這會子是清醒的,精神頭不錯,聽完后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去。
她交代說:“飯我自己回來做,我不在家時,你有事就打我電話。”
傍晚時候,王阿姨又打來電話,說排班安排好了,讓她沒什么事明天去超市一趟,先簡單培訓下再上崗。
壬年應下了。
小鎮(zhèn)上的日子很安寧,吃完晚飯距離天黑還有段時間,壬年推著老太太去了家門口的樹底下納涼,不多時,一輛貨車從兩人面前緩緩駛過。
同一個鎮(zhèn)的,祖祖輩輩都住在這里,車里的人搖下車窗跟她們打招呼。
“是黃二毛家。”
壬年告訴老太太。
“也要搬走啦?”
“嗯,聽說二毛要結婚了,新媳婦想住城里,只能簽字了。”
他們這地方叫做橋頭鎮(zhèn),已經規(guī)劃了要拆遷蓋新樓盤,鎮(zhèn)上大半人家都已經拿拆遷款搬走了,只有少部分人家還沒搬,有嫌拆遷款少的想多要點,也有舍不得地方不肯搬走的。
她太奶奶就是后者。
涼風拂面,吹得人跟著放松下來,壬年斗膽一提:“太,要不咱們也搬走吧?住城里是要方便點。”
原則性問題,老太太這會倒聽清楚了,斬釘截鐵地回:“不搬。”
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九十多歲的老太太。
壬年深呼吸,不死心地繼續(xù)說:“那以后我上班了,從城里回來也太麻煩了,再碰上加班,這一路黑燈瞎火的,女孩子走夜路,萬一路上被人劫色了怎么辦?”
考慮到太奶奶的聽力,她每句話都牟足了勁兒,話音未落,身后傳來兩聲犬吠,壬年習慣性回頭,面上一閃而過尷尬。
是隔壁新搬來的鄰居,牽了狗出來遛彎。
老太太沒察覺她的變化,喝口茶水,振振有詞地說:“所以讓你趕緊處對象,以后上下班讓他接送你。”
“哎呀太就你別說了。”
她擺擺手:“算了算了,拆遷的事當我沒提吧。”
顯然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新鄰居大概是想往鎮(zhèn)里邊遛,一人一狗自家院門前經過,老太太整了整鼻梁上的老花鏡,不確定地問:“是新搬來,住老張家房子的小伙子嗎?”
壬年兩手撐頭:“嗯。”
鄰居張叔叔做生意發(fā)了財,一家人前兩年搬去了城里,老宅至此一直空著,直到半個月前搬進來外地人。
一個高大魁梧、面向兇惡的年輕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想起那天推開窗戶,乍然看到個光膀子搬東西的男人,她差點沒給喉嚨里的水嗆死。
對方聽到她這邊的動靜,投來淡淡的一眼,放下肩上的箱子進屋,再出來時身上套了白T恤。
壬年無語地翻個白眼,關上窗戶窗簾一拉。
不就是幾塊腹肌胸大點嗎,誰想看一樣。
就這樣,第一天就把梁子結下了,至少在壬年看來是。
此時,眼見人和狗走出去段距離了,老太太好奇問:“你咋都不跟人家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我跟他又不認識。”
太奶奶沒聽清:“你說啥?”
“我跟他不認識,連一句話都沒說過!”
她一字一句、大聲地說,老太太聽沒聽清不知道,反正還沒走遠的狗主人八成是聽到了,回過頭來望著她。
壬年注意到了對方的視線,正欲狠瞪回去,看到對方那張兇神惡煞的臉,還牽著條同樣不好惹的狗,氣勢瞬間弱下去,臉朝向了一邊。
對方也只看了一眼,轉過身繼續(xù)走了。
“大半個月都沒說過話?”
“嗯。”
老太太納悶了:“為啥?”
“跟你說不清楚,天快黑了,回屋里吧。”
陰涼風吹過,老太太抬頭瞧瞧昏暗的天色,:“這是……又到十五了?”
“嗯。”
農歷十五,每個月陰氣最重的日子。
百鬼出沒。
壬年扶起老人,瞟一眼人和狗消失的拐角,不由忿忿地想。
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