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鼎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姨娘過來后,王媽媽就跟著姨娘不錯,但因為有劉媽媽在,王媽媽就是一個粗使媽子是不是?”
楊氏點點頭。
“后來劉媽媽出了事,王媽媽這才被提上來。”
“的確是這樣的,當時院里也沒別的人,那時候咱們還不是住在這里的,家里條件也不如現在,我身邊只有一個丫頭,劉媽媽走后夫人本說再給我補個媽子的,我想也用不了那些人,就沒有要,安兒……”
“姨娘聽我說完,不說大姐三妹,就連舒姐身邊也還有個趙媽子,而我屋里卻只有兩個丫頭,那趙媽子是舒姐的乳娘,我過去也是有乳娘的吧?”
“怎么沒有?過去有一個柳媽子,是專門奶你的,不過她手腳不干……”
說到這里,楊氏自己就停了下來,呆呆的愣住了,她雖然性格軟弱又沒有主見,卻并不愚鈍,否則那天也不會一見形勢不對就立刻打了安姐,這些事過去沒人提,她也就沒往這方面想,可此時她又怎么會不聯系到一起?
她用手扶著桌子,慢慢的坐了下來。安姐不再言語,這些都是她這兩天回憶原身的記憶整理出來的,她不知道這些是不是都是王媽子做的,在她看來王媽子不像是有太高手段的人,但有些事不需要你有多少手段。不過是不是王媽子都沒有關系,是,那正好清理門戶;不是,她也不需要一個媽子天天在自己身邊指手畫腳,讓整個院里的人都聽她擺布。何況這事八成和王媽子脫不了關系,否則一個兩個的都手腳不干凈?還都是和她身份地位有沖突的?
而此時王媽子正眼巴巴的站在窗外,看著里面。雖然思煙、卷秋這些丫頭被她打發了下去,可她知道這些不安分的小蹄子們一定在屋里偷看,所以她也不好趴在窗戶上偷聽,只有支著耳朵希望能聽到個一言片語??纱藭r天冷,屋里的門窗都封的死死的,楊氏母女的聲音又不大,她聽了半天,除了一開始楊氏的一兩聲驚呼,再沒有別的了。
安姐會對楊姨娘說什么呢?在她想來,安姐一個小丫頭片子,又沒什么心眼,說不出什么對她不利的話,可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正抓耳撓腮,里面就傳來了傳喚聲,她連忙進屋,一走進去,就見楊氏坐在軟榻上,安姐卻還在那邊吃包子,十來個包子已經吃了三四個,眼見她又要再夾,她下意識的就道:“姑娘少吃些吧,雖說這是姨娘特意為你要來的,姑娘也不能全吃了啊,總要給姨娘留幾個?!?
安姐沒有理她,繼續吃自己的包子,王媽子還要再說話,楊氏已經開口了:“王媽媽,你去把卷秋她們叫來吧?!?
王媽子一怔,楊氏看著窗外,仿佛是對她解釋,又仿佛是自言自語:“時辰也不早了,該去向老夫人請安了。”
王媽子一肚子郁悶,想要問問道歉的事怎么說,但此時楊氏氣場詭異,她這嘴邊的話也就說不出來了。卷秋等人進來,收拾一番,一行人就向高老夫人的住處走去,剛走到花榭處,遠遠的就又見到一行人,當先是一個二十四五左右的婦人,眉眼細長,皮膚白皙,穿了件桃紅色的大花棉褙子,披了件玄色狐貍毛大氅,走起路來如弱柳行風,別有一種姿態,見到楊氏,她微微一怔,立刻道:“沒想到在這里遇上姐姐,這可真是巧了,剛才舒姐還說一會兒要去看看二姑娘呢?!?
“二姐姐,你好了嗎?”她身邊的一個小姑娘開口,只見她穿了件大紅色的撒花棉襖,梳了個墜馬髻,看起來弱弱小小的,雖然不過六七歲的樣子,往那里一站,卻已經有了股楚楚可憐的姿態,“我本來昨天就說去看二姐姐的,但前天也病了,今天才好些?!?
她說著,又咳嗽了兩聲,她本就長的瘦小,這一咳嗽就更顯得可憐柔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雖然是第一次見,但原身對她的印象可不是一般的深刻,這就是高家的四姑娘,舒姐,髙舒琪!
☆、第三章
第三章
別看高安琪今年不過九歲,但人生里已經有了個刻苦銘心的仇人,那就是髙舒琪,這種仇恨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結下的,反正就是這個舒姐奪走了她的一切,每次矛盾都是這個舒姐挑起來的,而到最后受罰的總是她。在原身的記憶里,沒有舒姐的日子她是幸福的、快樂的,和大姑娘心姐,三姑娘靜姐相處也是愉快的,而一牽扯到舒姐,生活就變成了噩夢。
在翻閱了原身的記憶后,安姐也不得不感嘆這個舒姐了不得,在她的感覺里,那些小伎倆本應該是上了初中、高中甚至大學才能使出來的,而人家舒姐硬是在五六歲的時候就用了出來,還手段老練,花式多樣,也不怪原身每每吃虧。
想到這里安姐點點頭:“是嗎?那妹妹可要好好保重了?!?
她態度不冷不熱,舒姐不由得一怔,過去她每次這么說,安姐都會借機嘲諷一番,大多時候還會吵嚷出來,怎么這一次這么平靜?她正要再說些什么,那邊安姐已經抬步向老夫人房里走去,頓時她眼圈一紅,看向楊氏:“楊姨娘,二姐姐是不是還生我的氣?我那天真不是故意把二姐姐的裙子弄臟的。”
楊氏看著她,雖然她過去也覺得這個四姑娘不簡單,可過去她也就是想想,畢竟舒姐的年齡在這里放著呢,而且舒姐的長相也實在太具有迷惑性,總讓她覺得這個想法是自己偏心所致,可這一次來看她還真沒有多想,這個四姑娘何止是不簡單啊,簡直是都要成精了。
見她面色不豫,吳姨娘道:“哎呀,姐姐,小孩子磨兩句嘴,你還當成事了?你不知道那天四姑娘好傷心了,說都是自己的錯才讓二姑娘挨罰,她前天生病也和這有關,這兩天一直吵嚷著要去看二姑娘,也是我怕她身體弱,萬一再有個好歹這才攔著?!?
“小孩子拌嘴?小孩子拌嘴你還收我那套頭面做什么?”楊氏在心中暗道,不過此時面對吳氏笑顏如花的面孔,也不好說什么,只有點點頭,也向前走去。
她沒有像往日那樣順著應承幾句,吳氏也是一愣,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得沉思了起來,今天這對母女,都有些奇怪。
“姨娘?”舒姐抬頭看向她,她回過神給女兒擦了一下眼角,“沒事,咱們也去給老夫人請安吧。”
高老夫人娘家姓李,家中原是開雜貨鋪的,成為老夫人后,最愛的就是看人給自己請安。奈何她只有兩個兒子,二兒子還在外經商不說,還把妻女兒子也一并帶了出去,剩下的這個兒子雖是她最驕傲的,可天天忙于政務,也只能晚上來問問好。
正常的來說,像吳氏、楊氏這些姨娘是不用來給老夫人請安的,她們的身份還不夠,不過誰讓高老夫人愛這一口呢?所以高老夫人這里就天天擠了一屋子的人。
安姐進去的時候,屋里還沒有別人,高老太太一怔,待她規規矩矩的請了安才道:“你今兒可好了?”
“回老夫人話,已經好了,前兩日讓老夫人擔心了?!?
高老夫人并沒有什么擔心的,四個孫女中她對安姐并沒什么好印象,長相不是最出挑的,嘴巴也不夠甜,偏偏脾氣暴躁,隔個幾天就要惹出點事,不過她既然這么說了,高老夫人也不能說她沒擔心:“你好了也就好了,以后可不要再和四丫頭淘氣了。”
“是?!?
見她這么乖巧,高老夫人也有些高興:“聽說你碰住了頭,我這里有一些上好的沉香,一會兒讓青竹給你包一些帶回去,點了最是安神?!?
安姐應了是,又恭恭敬敬的道了謝,正要再說些什么。吳氏和舒姐就到了,吳氏一到就快步上前,一邊行禮一邊高聲笑道:“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吉祥!”
“吉祥,吉祥!”高老夫人的聲音里也帶出了笑意,吳氏的做派令她非常舒服,讓她有一種自己真的是大家夫人的感覺。
“老夫人覺睡的好不好,飯用的香不香。”
“好好好,香香香。”高老夫人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一邊端了被子喝茶一邊就道,“還有什么要問的?”
吳氏眼珠一轉:“那就要看老夫人給的紅包厚不厚了?”
高老夫人一口茶噴了出去,指著她笑罵:“你這個猴兒,一大早就來打秋風,你當我這里是干什么的?發銀子的嗎?”
那吳氏也不在意,反而上前兩步:“老夫人這里怎么不是發銀子的?我以前的薪水可不是都是從老夫人這里領嗎?”
“看看你說這話,你過去雖是我這里的,現在也是當姨娘的了,還要來我這里討銀子,羞也不羞?!?
“若是還能回到老夫人身邊,我當個小丫頭又有什么?”
這話說的高老夫人更是服帖,正要開口,那邊就有小丫頭來報,說夫人來了,頓時,屋里輕松的氣氛一窒,高老夫人直了下身體,把茶杯放到了旁邊。很快,簾子掀開,一個穿了青色貢緞鑲銀邊撒花裙的婦人走了進來,只見她生了一張鵝蛋臉,眉眼雖不怎么出挑,卻極為和諧,頭上插了一根紅寶石蝴蝶墜金釵,一步步走來上身絲毫不動卻又不見僵硬,安姐在旁邊見了,腦中只出現四個字:大家閨秀。
這高夫人張氏是北定侯的女兒,雖然只是庶女,可也是正經姑娘,在過去原身的記憶中就只有一個嚴厲的概念,此時安姐見了卻覺得這更像一種入木三分的氣派,這種從小養出來的感覺,別說楊氏、吳氏,就是高老夫人仗著輩分也壓不住。
她身邊還跟了兩個一大一小的女孩,大的那個和她現在差不多,也就是八九歲的樣子,小的那個則和舒姐差不多,不過比起舒姐看起來更為健康,臉上也沒有那種悲悲戚戚的神色。兩人都穿了一樣的寶藍色小花棉襖,只是大的那個只用了個鑲發藍的簪子,手上也不過只戴了一個小金鐲,而小的那個則不僅戴著金釵掛著耳墜,脖子上還戴了一個瓔珞,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珠光寶氣。
安姐知道,那大的就是高家的大姑娘高心琪,比她只大兩個月,在原身的記憶里,早先也是能在一起玩的,不過當高心琪滿七歲開始識字讀書,兩人就漸漸沒了話題。而那個小的就是高家的三姑娘,高靜琪,比舒姐大四個月,和她那個嫡親姐姐不一樣,三姑娘性格更為活潑,喜歡一切華麗漂亮的東西,所以早先也和原身交好過一段時間,不過自從早先在房里養身體的舒姐加入到她們中之后,兩人也慢慢疏遠了。而且因為原身也是個喜歡張揚漂亮的,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兩人難免會有些沖突,在她穿來前兩人差不多都算交惡了。
跟在這兩個姑娘身后的則是一個身材消瘦的女子,這女子穿了件青紫色的棉褙子,裝扮樸素,手上也只有一個玉鐲,安姐知道,這是孫姨娘,原本是張氏身邊的丫頭,在她第三次懷孕的時候,由她自己做主給開了臉,高老爺三個姨娘里她是唯一沒有自己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