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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么說,可大公子現在并不是世子。”說到這里,張老夫人喝了口茶,“大公子學識淵博,守禮克己,不說在高門王族里,就是放到外面那些學子當中也是一等一的,你說南安王為何遲遲不立他?”
張氏皺了下眉,她知道張老夫人不會無故說這些的,就絞盡腦汁想京城的那些傳聞。南安王妃在士族豪門里是絕對響當當的,她出身清貴,父親是早年名滿天下的陳吉晨大學士,這絕對是一個風云人物,他曾入駐內閣,又曾被下詔諭,全家老下被流放嶺南,當他被起復后,長子和幼子都死在了路上,只留下次子和當今的南安王妃。
雖然陳吉晨早已去世,但因為早年的事聲望更隆。而當今更因為早年的事對陳家充滿了感激愧疚之心,南安王妃也因此時常被當今皇后宣召入宮。
除此之外南安王對她的情愛也是有目共睹的,按例,南安王本該有兩側妃的,但南安王府一直只有她這么一個正妃,這一點著實令滿京城的婦人羨慕。
上面有一個聲名遠播的父親,旁邊有一個手握大權還對她情深意重的丈夫,還有一個努力上進的兒子,這天底下的好事都好像讓她一個人占全了。難得的是她還有那樣的容貌那樣的風度那樣的氣派,真是走到哪里都是焦點。
不過,南安王為什么不立大公子呢?立嫡立長,無論哪一項大公子都符合,南安王妃也沒聽說有什么劣跡,不至于影響了兒子,那么,到底是為什么呢?
想到大公子她突然心中一動:“是不是大公子的身體……?”
張老夫人點點頭:“大公子先天不足,這些年一直靠藥物調理著,實不是長壽之相,南安王之位又不比其他王位,是要鎮守嶺南的。雖然當今朝政藩王無事并不就藩,可一旦有事,藩王就是第一個要趕往駐地的。大公子那身體,說句不吉利的,說不定在路上就擔不住了。不過這只是其一,其二就在二公子身上了。”
張氏眼皮一跳:“這二公子又有什么問題?”
“也不怪你不知道,這就牽扯一段舊聞,那時候你還沒出閣,這事又發生在南方。二公子并不是王妃所出,世人皆說南安王對王妃情深意重,其實早年還是立過一個側妃的,這個側妃當年只是個妾,卻在那一年嶺南叛亂時救了南安王的命,過后南安王便請立她為側妃,而她生的孩子,就是今天一直養在南安王妃身邊的二公子。”
“南安王想立二公子?”
張老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張氏的心更亂了。一邊是嫡出的身體不好卻極為出色的長子;一邊是頑劣不堪卻頗有勇武的次子。估計就是南安王自己都為難,而這南安王妃,別管嘴上怎么說,心中還是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王位的。她來張家找貴妾,當然不可能找嫡出的,只有庶出的偏支的,這樣一來能和張家牽上關系,二來也不耽誤正妻的份位,不過話又說回來,她若是想拉上張家,找個嫡出的姑娘做正經的兒媳不更好,為什么偏偏要弄什么貴妾?難道是因為她相中的兒媳婦身份更尊貴?可這樣的人家難道就沒什么顧忌嗎?
張氏一時想不明白,又看向張老夫人,張老夫人道:“這些事你都別管了,萬一有什么風聲傳出,你就說你也不知,你夫婿那件事我會讓你爹幫他準備的。”
張氏心中百味陳雜,一時間也說不出是喜還是優了。此時安姐并不知道她的人生會因為這件事而出現偏差,她只是有些無奈的面對著靜姐,突然遇到那么個二貨她也沒想到的好不好,別做出那么一副她勾搭了人的樣子啊!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雖然張老夫人叮囑張氏什么都不要說,但今天堂上的事是瞞不過的,所以待高老爺回去后,張氏還是把今天的事說了,當然張老夫人的分析以及那些隱秘就沒提,饒是如此,高老爺也是雙眉緊閉,張氏道:“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了,但事先我絕對沒想到會是如此。”
高老爺看著張氏,見她雖然滿臉憔悴,卻依然目光堅定,輕輕的點了下頭:“我信你。”
張氏的眼圈頓時紅了,她低下頭拿手絹擦著眼角,卻越擦越有淚,高老爺嘆氣:“好了,我知道不怪你,你也不必難過了。”
張氏點著頭,卻說不出話,淚水也仿佛更洶涌了,她哪是什么難過,而是感慨的,在這之前她最擔心的就是高老爺的怪罪,擔心他以為她是故意壞安姐的名聲的,現在不等她多解釋,他就信了,她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高老爺慢慢也察覺了這一點,猶豫了一下就拍了下她的肩:“何至于如此?”
“讓老爺見笑了。”張氏擦著眼角,“這事,我已經叮囑下去,哪怕是靜姐也不許亂說。老太太那里也自有安排,而且安姐到底年幼,就算二公子那里傳出什么,也應該是能控制的住的。”
高老爺點點頭:“那位二公子的名聲我也有所耳聞,想不到竟如此不堪,可憐南安王一世英名……此事,你可有告知楊氏?”
“還沒有。”
高老爺想了想:“先不要對她說,她知道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白白多了擔心。”
張氏應了,又把張老夫人的許諾說了,高老爺聽了心中歡喜,面上卻有些訕訕。他這幾天沒少跑動,不過卻一直沒有落實,他雖能力不差,資歷卻有所欠缺,已經有人暗示他要找強力外援,現在有了北定侯府,自然萬事無憂了。不過這官位雖然到手了,面對張氏他卻有些不是滋味了,又泛泛的說了兩句就出來了。
張氏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指尖扎在了肉里,孫媽子在旁邊看了,想說什么又閉上了嘴。他們家這個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驕傲了。老太太說的事何必告訴老爺呢?將來他升了職自然會知道是誰用的力,到時自然心存感激,現在說出來不過是傷了他的面子,就算他想留下來,也留不住了。
丈夫丈夫,一丈之內是夫,現在辦了這么大的事他還要到外面,又哪里還是什么丈夫?
其實高老爺走出這個院子的時候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不過他很快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他要從別的地方聽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楊氏沒想到高老爺今天還會過來,一時間很有些受寵若驚:“老爺用過晚飯了嗎?”
“還沒有,你這里也還沒用的吧。”
“正準備叫呢,老爺想用些什么?”
高老爺一肚子心事,哪還想著吃,當下道:“你看著辦吧。”
楊氏最怕這一句,想了想,快步來到廂房找到了安姐,她這個女兒一向有主見,打一小點兒就是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只不過過去做的總容易惹禍,現下,卻是極容易討人高興呢。她也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只當做安姐體面高老爺的那一部分發揮作用了,她自小就崇拜高老爺,總以為他做的都是對的好的。
她過去的時候安姐正在練字,她練的很認真,在現代的時候她就寫了一手好字,這個技能給她的工作帶來了很多便利,不過那時候是鋼筆字,同這毛筆字又是不同。
“你也別太刻苦了,省的費了眼。”楊氏笑道,女兒的這種用功,又被她認為是繼承了高老爺,完全忘了一開始的高老爺也是頑劣不堪的。
“姨娘來有什么事?”高老爺來的聲音她是聽到的,和現代家庭不同,父母回來了孩子可以飛奔著去迎接,甚至扒包、扒衣服的看是不是給自己帶了什么好吃好玩的。這高老爺過來了,她甚至不能自由到楊氏的屋子了,要去也要先找人通報一聲。
“你父親還沒有用飯,你說上點什么好?”
“父親心情如何?”
“這個……應該還好吧,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安姐想了下:“母親讓人到廚房看有什么熬的黏黏的粥沒有,若沒有,就讓人做個雞蛋面湯,再上幾樣爽口的小菜。”
“這樣就好了?”楊氏覺得這有些太簡單了,安姐點點頭,“我覺得這樣就好了。”
楊氏也沒什么主見,雖然覺得應該再加一兩道大菜,還是按照安姐說的去吩咐了。高家的慣例是早上喝粥,晚上廚房并沒有準備,現熬也來不及了,好在雞蛋面湯卻容易做。把面調好,燒一鍋熱水,再把拌好的雞蛋灑進去就好了,這種湯又叫甜面湯,面粉本身的香甜被完全發掘出來,再加上雞蛋的香氣,喝到胃里,極是妥帖。
高老爺心中糾結,喝了這湯卻是舒服很多,再看桌上,就見一道粉絲雞蛋炒包菜,一道干煸菜花,一道雞湯豆腐串,一道蒸三絲,因為天冷,楊氏就沒有再要涼菜。她雖點的不多,廚房知道東院發達起來了,因此這幾道菜都是用了心思。比如那道干煸菜花就沒有用豬肉而配了牛肉,雖添的不多,味卻入的透透的,肉質還勁道,咬到嘴里有一種吃牛肉干的感覺。這幾道菜也都極適合配面湯,高老爺吃的非常滿意:“你這里倒是越來越會吃了。”
“老爺說笑了,不過都是些家常小菜。”
“就是家常菜才難得呢,外面的酒樓里什么樣的時鮮沒有,家里要弄的和那一樣還有什么滋味。”
楊氏覺得這話好像有些不對,卻聽到了心里,從此以后高老爺再來東院,基本上吃的都是家常菜。張氏吳氏后來也跟著學了,效果卻不怎么樣,當然,這是后話了。此時高老爺吃完了飯,就把安姐叫來了。安姐也是剛用了飯,吃的也是剛才那些,中午的飯食是在張家用的,雖然精美卻吃不舒坦,倒不如她剛才吃的舒服。
“你這兩日在鄭媽媽那里學習,可還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