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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妃沒有再做什么,在現階段她也真不好做什么了。安姐院子里的事情,從采買到掌廚用的全部都是從娘家帶出來的,對這些人她不是沒有辦法,可若不想大動干戈,那就是一個水磨工夫。而另一方面,南安王的態度也令她遲疑不定,南安王還是經常來她院子里,態度卻是淡淡的,她幾次試圖把話題引到朱抵那邊,直接就被他摔了臉。這令她摸不準他到底是知道些什么,還是真的和朱抵別上了。
當然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就是過年了。說起來安姐穿來后也過了幾次年了,北方的南方的算是都經歷過了,但這王府里的又不一樣,不說別的,只是應付宮里的就夠一筆了。本來這事同她是沒什么關系的,朱抵還沒分家出來,身上也沒爵位,而他作為一個四品武官,她所能得到的也就是一個恭人的誥命,身上倒是有俸祿的,可要進宮請安,還真沒這個資格。別說她,就連王氏,因為朱納還沒有被封為世子,也是沒這個資格的。
所以這本來只是南安王妃一個人的事,但在臘八那天,安姐得了皇后送來的牌子,特許她和王氏去吃年夜飯。這個牌子真是令安姐糾結萬分,她知道這是體面,可那種場合真不是她喜歡的!過去還是對皇宮有好奇,可這去游覽一次也就罷了,那地方又不是什么靈氣充裕之地,去一次不折壽就是好的了,誰還樂意經常去啊。不過既然得了牌子,那就也要去,所以不得不也有所準備。好在王氏是去過幾次的,直接找她請教就行了。
對于進宮,王氏倒是很欣喜的,因為這事南安王妃免了她下午的學習,現在她同安姐一樣,除了早晚請安,都可以不用去正院了,這令她壓力頓減,同安姐在一起時都輕快不少。這一天兩人在一起商量首飾,他們這樣的身份,不能戴的太張揚了,卻也不能戴的太寒酸了。還有一個關鍵的是要戴出新意,若是無意中與別人撞了,那真是年都要過不好了。
這樣的場合王氏參加過好幾次,有的是段子,一邊與安姐挑著,一邊就撿了個來說:“那次也真是巧了,張夫人同她的品級一樣,誥命服倒沒什么區別,可連頭上戴的,她們也重了!但張夫人才多大年齡,那衣服頭面在她身上就像朵花,可在咱們孫夫人身上,那簡直……”
說到這里她自己就笑個不停,見安姐怔怔的看著自己,又不好意思的摸了下臉:“弟妹怎么這么看我,是不是覺得我不太厚道?”
安姐搖搖頭:“嫂嫂剛才也說了,那孫夫人平時就是個惹人厭的,我剛才發愣,只是覺得嫂嫂真美。”
王氏臉一紅:“美什么啊,我都老了。”
這一句真把安姐給雷的不輕,王氏十六嫁進王府,現在也不過二十二三,按虛歲也不到二十五,這要放現代,絕對絕的妙齡女郎啊!不過王氏雖然還不見老態,但眼角眉頭已有細紋,這在她這個年齡,本是不該發生的。想想剛才那好像是她第一次見她歡喜的笑出聲,她不由得有種戚戚然。
“妹妹你有反應了嗎?”
安姐一怔,王氏道:“我上次同妹妹說的,你可記住了?這個事可萬萬不能疏忽了。”
“嫂子說的是……我的小日子?”
王氏點點頭:“咱們女人,這是緊要緊的。我也不說別的,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吧,是不行了。但妹妹你還年輕,可不要……”
說到這里,她突然皺起眉,就在安姐要問她怎么了的時候,就見她捂著嘴在那里干嘔了起來。她嘔了好一陣,驚的旁邊的丫頭又是倒水又是送手帕,安姐也不知道怎么做了,直到她停了才連忙道:“嫂子這是怎么了?”
王氏皺著眉:“我也不知道,中午也沒有吃太油膩的啊。”
朱納身體不好,吃食上講究養生。她要調理身體,平時吃食上也很注意。
安姐的目光在她的小腹處掃了一眼:“嫂子還是找太醫看看的好。”
王氏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要在平時,她自然立刻就找了太醫,但現在家中事雜,她就怕引起南安王妃的厭惡,不過她這癥狀下午又出現了幾次,第二天就不得不請郎中了,而郎中一來,卻帶來了一個極好的消息:王氏有喜了!
這個消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連王氏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她被查出虧了身體,就幾乎沒同朱納同過房,最近兩個月來也只有過那么一次,而這一次,竟然就有了?
而安姐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喜出望外,一是為王氏歡喜,打了這幾次交道,她同王氏雖還說不上朋友,卻已經有了不錯的印象。而她作為一個旁觀者,更知道她在這府里過的艱難,現在有了孩子她也算是熬出了一些。另一方面她也是為自己松了口氣。南安王妃會對她下手,無非就是不想朱抵先于朱納之前有嫡子,現在王氏有了,她這邊的安全系數也該大大增加了吧。當然,該小心的還是要小心。
南安王、南安王妃、朱納更是一個比一個歡喜。南安王更是露出了最近少有的笑臉,對南安王妃道:“聽太醫說王氏這次的脈象不錯,小心保養,應能平安生下的。”
“是是,一定要小心保養,王爺,我想請個好太醫在家中坐診。”
“這個……”南安王有些遲疑,若南王妃說清的是個郎中他一定二話不說同意了,可太醫畢竟還是不一樣的,他們用太醫沒問題,請個太醫常駐家中,就有些過了。
“王爺,我知道這不合禮法,可禮法不外人情,納兒子嗣如此艱難,這一次,是無論如何也要保下的!”她懇切的看著南安王,聲音里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味道。
南安王看著她,慢慢的點了下頭。
因為這件事,南安王府的年過的也有些走樣,別說府里如何了,就是進宮的事王氏也不是太在意了,帶著安姐聰聰走了個過場也就罷了——王氏更是早早就請了假。
☆、第175章
第四十四章
南安王府這個年過的有些沒滋沒味而又相當和諧,整個南安王府就一個中心思想——為王氏保胎!
南安王妃把王氏接到了自己院中,于是正院一定范圍內,下人們走路都要輕手輕腳的,說話聲音更都是壓的低低的。同時,太醫院的陳太醫也被請到了家里,每天早中晚請三次平安脈,王氏入口的東西也都要他親自看了之后才送進去。見到這個架勢,安姐把自己院里的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大少奶奶有喜,這是咱們全家的喜事。這事,不說王爺王妃大公子,就是我,也是十分看重的。我在這里對你們沒別的要求,就一條,沒有我或二公子的允許,所有人不許去正院。所有!我不管你是從哪兒來的,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體面交情,不準去就是不準去。有違規的,先打三十棍,打死不論,打不死立刻發賣出去,生死有命!”
這話說的充滿肅殺之氣,別說下面的小丫頭,就連那幾個云也被嚇住了,私下議論時云紅就道:“咱們二夫人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做到這個份兒上,也太歹毒了些。”
不過雖然這么說著,以后對安姐那是更敬畏了幾分。而當南安王妃知道這事后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后道:“她倒是個懂事的。”
語氣里帶了幾分感嘆,衣青知道她是有些后悔,卻不敢接話,過了片刻,南安王妃又道:“希望王氏這一胎是個男孩。”
“王妃放心吧,陳太醫不是說了大少奶奶這一胎有力著嗎?”
南安王妃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你說的對,我過去真有些魔怔,其實納兒的孩子還是要由王氏生才合適。你看這么多人,也就王氏懷了幾次孩子。這就是說,上天也是想讓王氏生下納兒的嫡子呢。”
“可不就是嘛。”衣青臉上堆滿了笑意,心中則有幾分難過。這幾年是只有王氏有過身孕,可是早先還是有一個人有過身孕的,可那個時候南安王妃堅持嫡子,特別是嫡長子要由正室生,那孩子一被發現就被灌了藥。這事,本來很正常,但南安王妃這么說,那個孩子又算什么?早早進了府卻一直不受重視的衛三姐又算什么?
想到這里衣青不敢再想下去,因為早先南安王妃有意給朱抵做局,她同衛三姐沒少打交道,那個時候就對這個沉默聰明的女孩子有好感,后來她成了朱納的妾氏她們的來往就更多了,但誰知道那碗藥最后卻是由她送過去的?
“姐姐也不用難過,這都是我的命。”當時衛三姐看著她送去的藥沉默了片刻,然后抬頭對她一笑,之后就一飲而盡,當天,那個胎就被打了下來。
之后,她去看過衛三姐幾次,卻再不能像過去那樣。看著她那張沉靜的面龐,她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雖然那絕對不是她的本意,雖然她知道衛三姐并沒有怪她,但她再也不知道同衛三姐說什么了,反而還是衛三姐勸過她幾次:“姐姐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即使是王妃那里我也沒什么怨言,我也不是小家子里出身的,這些規矩還是懂的。那孩子就算生下來也不見得是個好事,不若等將來大少夫人進門再說。”
這話她后來傳給了南安王妃,衛三姐于是得了個上等的纏絲鑲珠金簪和一句話:“將來,少不得她的造化。”
這造化,想來就是側妃了,若真到了那一步,衛三姐倒也算熬出頭了。
從那以后她同衛三姐的來往就越來越少,待王氏進門,她就更像隱身了似的。直到王氏兩次流產,大把妾氏通房都沒能有孕,她不由得想到衛三姐的那一胎,她想,若是那個孩子生下了,是不是就沒有這些事了?可是這話她不敢說,更不能說。
“所以王氏現在關鍵就是先生下來,哪怕這一胎是個女孩呢,這孩子,就是有了第一個才會有接下來的。”南安王妃又道。
衣青笑著點頭:“所以啊,王妃你就別太憂心了。說到福氣,天地下有幾個能比得上咱們王府呢?就沖著,大公子也必定會兒孫滿堂的。”
明知這話只是衣青特地撿好聽的說,南安王妃還是連連點頭。
南安王妃一心撲在王氏身上,安姐就覺得日子輕快了不少,雖然她過去也沒怎么同南安王妃打交道吧,可現在更有一種放松感。每次到正院,她是坐坐就走。南安王妃不留,絕不多呆,南安王妃留了……也不呆太長時間。對此,南安王妃沒什么意見,說起來她同安姐沒什么仇怨,對朱抵取得的成績也沒太多感覺,如果真說有的話,反而還隱隱的有一種驕傲自豪。再怎么說,這也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