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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自己的孩子,很用力很用力。她想,這一輩子她不是一個好母親,她懦弱無能,不敢反抗南安王妃,這才造成了現在這樣的結果。下一輩子,她再也不要別人左右她的命運,她要堅強努力,為自己,為自己的孩子撐起來這個世界。
“孩子你別擔心,娘會陪著你的。”她一邊想著,一邊把這個孩子抱在了懷里,然后抬頭看向朱納,“大公子,我有話要對你說。”
“大娘子,你、你別說話了,你、你先好好休息。”王氏自己沒什么感覺,朱納在旁邊卻看得心驚,就在這一會兒王氏的臉色立刻變的灰敗了起來,仿佛馬上就要不好了。
“大公子你離近點,我、我有話要對你說,再不說,就來不及了……”王氏看著他,慢慢的笑道。
第192章
第六十一章
王氏笑的溫和,朱納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心悸。他想讓王氏不要說了,卻又忍不住靠了過去:“大娘子……”
“大公子,我、我是被人害的……我……”王氏本想說是被南安王妃拉的,轉而又停了下來。如果她這么說朱納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有可能找南安王妃詢問,而且絕對不會是正兒八經的找齊很多人的對峙,更有可能的也就是私下的將信將疑的詢問。她現在沒有辦法把當時的情況都說出來,那朱納本身就不會全信,到時候南安王妃隨便推脫一下說不定就有可能蒙混過去,畢竟當時房里只有她們三個。她是死了,不可能再說什么,那個衣青對南安王妃死心塌地,當然也不會向著她。那她這豈不就是白死了嗎?
王氏雖然性格溫和,但自小在北定王府長大,各種手段也不是沒見過。此時她下定決心不讓南安王妃好過,一輩子的心計就都用到了這一刻。所以她拉著朱納:“大公子,我、我好遺憾。我、我本想給你生個孩子,咱們一家、一家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可是、可是沒有機會了,我、我……”
“大娘子你剛才說什么,什么你被人害了?誰害你了?”
“大公子……”王氏看著他,一副要說不說的樣子,“我、我……”
她沒有再說什么,就那么看著朱納,慢慢的閉上了眼。在那一刻,她的眼中有留戀有愛戀有向往更有很多很多的遺憾,朱納眼前一黑,幾乎沒有跌倒:“大娘子——”
這一天,夕陽如血,火燒云大片大片的燒著,半邊天都是一片紅色。
王氏去世不久,安姐就回來了,她倒不是接到消息回來的,而是她既然沒有同南安王妃說要在高家過夜,就不好貿然留下,不過她也準備待收到朱抵的信后,就看看是不是找個借口留在高家一兩天。
園林雖然離京城不遠,可一來一回也要一天。朱抵臨走時就同安姐說好了,若無事,就三天來往一封信,當然若有事,隨時去信。剛到園林的時候朱抵就來了一封,說了演習的內容,當時還說應該時間不會太久,這也是安姐沒有留住在高家的一個原因。今天是朱抵要來第二封信的時候了,若他就在近兩天回來,她也不用費事了,若他還要停留幾日,那就再說。
誰知她一進府,就聽到王氏沒了的消息,頓時也是一驚。沒了?怎么會沒了?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就沒了?這、這……安姐又是難過,又是無法相信。
“姑娘,我們現在要如何?”思煙有些無措的道,作為安姐的貼身大丫頭,她知道的事情更多些,更能感受到南安王妃的不正常。這王氏在的時候她都那么不正常了,這沒了……
“換衣服,總要過去的!”安姐咬牙道。平時的請安也許能跑,這種事是怎么也跑不了的,“你出去說一聲,外面的我不管,咱們院里的,從今天起一律把那些不該穿的不該戴的都收起來。”
思煙出去了,安姐在冰琴的幫助下換了身素色衣服,早先的金釵也取了下來,換了一個小小的珠花,手上除了一個白玉鐲子什么都沒有留。思煙回來時,手上還拿了封信:“姑娘,這是秦夫人來時送的,因您不在,就放在段媽媽那里了。”
其實朱抵要給她來信,直接送進來就成,現在他們也沒那么多避諱了。但朱抵的信還是通過秦夫人轉交,安姐也非常認可這種方式,不說別的,一想到自己的信有可能被別人先看一遍,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惡心。
安姐拆開信,匆匆的看了一遍,這一次朱抵倒沒有東拉西扯太多,因為這封信是他今天一早寫的,是的,在要進園林與人干仗的前一刻,朱二公子不是集中精神想著怎么打仗,而是給安姐來了這么一封信。不過他也沒有時間說太多,只是說自己一定會取勝,讓安姐聽他的好消息,最后文縐縐的來了一句肉麻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饒是安姐一肚子心事,看到這一句也不由得一笑。不過這時候是沒時間回信了,她只有把信先收起來,然后帶著人向正院走去。此時正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王氏沒了,生下的是個死胎,朱納受不了打擊昏倒了,雖然已經被救醒,卻像大病一場,整個人看起來都不怎么好,南安王妃想讓他休息的,但他卻不愿意,而是跪在南安王妃面前要求做主:“大娘子臨死時說她是被人害的,母妃你是知道大娘子的,最溫和善良了,若沒有十足把握,不會這么說,這其中,必有人下了黑手,還請母妃給大娘子做個公道!”
南安王妃怎么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么一番話,頓時又驚又怕:“你胡說什么,她被誰害了?這院子誰會害她?誰敢害她!”
朱納沒有說話,但那表情卻沒有絲毫退讓。這就和王氏早先所想的一樣,若她直接說是南安王妃害的,朱納自己就不信,旁人聽了也不見得會相信。說南安王妃變態也好,苛求也好,對王氏或者說她肚里的孩子總是一百個誠信善意的,說句不好聽的,她恐怕寧肯吃自己的肉也不愿傷害那個孩子一點。所以王氏若那么說了,朱納說不定還會以為是她自己起的幻覺。但她不說是誰,只說被人害了,朱納在難過悲痛之下是一定想找到這個兇手的!
能不能找到王氏不知道,但她知道在這種尋找下南安王妃一定不會好過。事實也是如此,見自己的兒子這么堅定,南安王妃皺起了眉:“納兒,你累了,先去休息吧,這邊的事由我和你父王來處理。沒有人害大娘子,以后你也不要再說這話了,這真傳出去,對咱們家……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