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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樣，會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入夜，莊理看了好幾次時間，可用人都將餐桌收拾了，葉辭也沒能回來。

不知怎么，莊理今晚想等著他回家，近來嗜睡，她不像原來那樣熬得住夜，可也還是撐著眼皮邊看書邊等他回家。厚厚一本藝術(shù)史，還算有趣。

十一二點鐘，葉辭回來了，詫異莊理怎么還不睡覺。他沒好氣地吆喝她去睡覺，她難得沒回嗆，回房梳洗，然后躺下來。

片刻后，她又起床走到門邊，翕開一道門縫，見廊外的燈盞全熄滅了。四下安靜，時間流逝，她知道他今晚不會來了。

沒關(guān)系的，至少他昨晚有一個瞬間需要過她。

*

白駒過隙，已至二月上旬，氣溫轉(zhuǎn)暖。

莊理搬進(jìn)半山別墅也有一周了。之前就聽說同母異父的妹妹小小要來港考雅思，她為此做了攻略，哪里好吃好玩，想等妹妹考試結(jié)束帶她去逛街。

結(jié)果發(fā)生了大事，住院期間莊理還擔(dān)心若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不能和小小見上一面，要怎么向小小和母親解釋。索性莊理恢復(fù)得不錯，雖暫不能激烈跑跳，但日常活動是沒問題的。

小小和幾位朋友報考了近期的考試，考場在尖沙咀。那附近好一點的酒店都不便宜，但廉價酒店，環(huán)境差、不隔音，萬一沒休息好很影響考試狀態(tài)。莊理想著母親沒給小小那么多預(yù)算，便自作主張給她定了五星酒店。

小小很高興，莊理說倒時去接她，她說和朋友一起過來，吃頓飯就休息了，考完了再見面吧。小小擔(dān)心先見到姐姐會有壓力。

雖然小小快要上中學(xué)的時候才真正見到這位姐姐，但她一直聽說母親的另一個女兒品學(xué)兼優(yōu)。后來姐姐到成都念高中，母女三人來往多了，小小發(fā)現(xiàn)確是如此。姐姐板正、嚴(yán)謹(jǐn)，讓人不自覺小心翼翼起來。

只是她們已經(jīng)好多年沒見了，不知道姐姐會不會為她的變化感到驚訝，或者姐姐也有了變化。

這日，莊理提前把妹妹來港的事告訴葉辭，征求獨自出門的機會。

層高空間寬闊的開放式書房里，葉辭坐在書柜與落地?zé)魥A角之間的沙發(fā)椅中，腿上放置筆記本電腦正在查看郵件。他抬頭看了站在兩步開外的人一眼，蹙眉說：“那怎么行？”

“可是讓保鏢什么的跟著好奇怪啊。”莊理為難地說，“我要怎么跟妹妹解釋。”

葉辭思忖片刻，將筆記本電腦放在一旁的圓凳上，朝莊理招了招手。

莊理慢慢走過去，葉辭沒像從前那樣將人一拽，而是輕輕牽起她的手，讓她坐到他懷里。

“干嘛。”莊理單手環(huán)他的脖頸，有點兒撒嬌意味，“不讓我見我妹妹哦？”

葉辭把玩莊理另一只手，在她空落落的手指上緩緩打轉(zhuǎn)，“你不是跟你爸爸的，哪兒來的妹妹？”

莊理很早以前就知道葉辭定然查看過公安系統(tǒng)里的檔案記錄，對她的家庭關(guān)系等事體了若指掌，他知道她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不過可能不太清楚她們之間到底是哪一種相處模式。

“我和妹妹蠻親的。”莊理忽然沒由來地說，“小小很漂亮哦。”

葉辭哂笑，手指貫入她的指縫，不輕不重地捏住她手背，“有我們小理漂亮嘛？”

“你見了就知道了呀。”

葉辭嘆氣，“傻瓜，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要去么去，我讓司機跟著你們總行了吧？”

“真的？！”莊理眼眸亮了。

“我?guī)讜r說話不算話了？”

莊理立即親了下葉辭臉頰，一聲輕淺的“啵”，讓葉辭愣了一愣。

“你真好。”莊理笑著又說。

葉辭乜了她一眼，“有那么高興？”

“怎么也是我的親人嘛……我來這邊這么久了，偶爾還是很思鄉(xiāng)的。”莊理說罷便要離開葉辭的懷抱。

葉辭將人攬回來，漫不經(jīng)心抬眼，“這就走了？”

落地?zé)魪谋澈笳者^來，讓莊理的側(cè)臉陰影映在他半張臉孔上，陰影先吻在了一起，他們的呼吸交錯縈繞，唇就要貼近。

驀地，另一側(cè)傳來書本從書架上掉落的響動。莊理轉(zhuǎn)頭對上瑾瑜的視線，慌里慌張從葉辭身上站起來。瑾瑜將他們倆看了片刻，覺得莫名其妙，冷著小臉撿起書放回書架，取出另一本離開了。

靜了好一會兒，葉辭笑出聲。莊理瞪眼，小聲說：“你還笑！”

葉辭斂了笑，淺淺嘆息。

莊理不明就里，默了默說：“這樣對瑾瑜真的很不公平。”

葉辭想說瑾瑜總有知道全部真相的那一天，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他想讓她學(xué)會多元看待這個世界，以承受住一切。

親緣父母、人事變化、每個人不同的面……這個世界如此復(fù)雜，理解、包容這種復(fù)雜度，一個人才有可能堅守本心。

但葉辭只是應(yīng)承了莊理的話，“我明白，等這陣子過去了就好了，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住處。”

“……嗯。”

莊理擠出一個笑容，“我的事說完了，那么我不打擾你了。”

莊理轉(zhuǎn)身走出幾步，葉辭的聲音再度響起。

“小理，我和萬以柔正在協(xié)議離婚。”

莊理渾身僵住，幾秒后語調(diào)輕松地說：“祝你好運。”

寬闊敞亮的現(xiàn)代化設(shè)計的宅邸，有時候讓人感覺到太過空蕩了。

*

陌生的港島車水馬龍，人們步履如飛，交談總是快言快語，快節(jié)奏讓時間更加漫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