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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清暉不再對莊理這些驚人之語感到詫異,說:“所以你和南晴怎么會一起?”
“高中同學。”
費清暉點頭,“明早我們要去騎馬,你和老葉一起來啊。”
莊理垂眸,“看他啰。”片刻后,想起似的問,“你在幫那位高總嗎?”
費清暉輕松道:“他是我女朋友的表哥,找到我這兒來了嘛,多少照顧一下。”
“很多人找你們幫忙嗎?”
費清暉覺得這個問題有些不諳世事般的可愛,“還行,找老葉的比較多,什么政府工程招標啊這樣那樣的,他回京這陣子沒歇息過。”
“哦……他是蠻多事情的。”
“你在他那兒還行吧?”費清暉玩笑說,“待不下去上我這兒來也行。”
“誒?”
“我女朋友以前就這樣,同事之間事兒多。”
“我覺得還好。”
“你性格蠻好的,開朗。我女朋友比較內向,”費清暉皺了下鼻梁,“有點笨。”
莊理淺笑,“怎么這么說。”
“嗯。”費清暉問莊理要了支薄荷煙,說,“過馬路不小心,小貨車一撞,人沒了。”
莊理抿唇,謹慎措辭,最后只擠出“抱歉”二字。
“沒什么,兩年了吧。兩年了。”費清暉手肘撐牌桌,食指揉了揉眉尾,嘆息道,“人怎么這么脆弱。”
沉默片刻,費清暉起身去跟葉辭打招呼,說先回去了。
葉辭抬腕看時間,也說今天差不多了。
園屋的客房還沒收整妥當,一行人沒法留宿,各自離去。
路上莊理連打幾個哈欠,困意擋都擋不住。葉辭讓人枕在自己腿上,先休息一會兒。
莊理真是累了,對之后的事毫無知覺。早上在身體觸碰的感覺中醒來,迷蒙中先看見墻上掛畫,而后視線落回,才看見身前的男人。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話語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男人從雪乳間抬頭,眸色中晦暗蘊藏情欲,他啞聲說:“什么?”
“葉辭,昨晚我是不是輸好慘?”
“記不得了。”
熹微陽光透過窗簾之間一道縫隙照進來,落在他們逐漸融合在一起的側臉上。
第五十章
昨晚葉辭讓司機在環道上兜圈, 生怕這一點安穩在莊理醒來后就不見了。司機在第三次經過同一路口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問:“葉總,您看是去哪兒?”
葉辭把莊理送回了住宅,本來就想走的, 可不忍心叫醒她,于是給她脫衣服,用熱毛巾擦臉。回過神來,葉辭笑罵自己出錢出力給人當爹。
真是魔怔了,不覺得他該有這么喜歡她, 可是每一次犯渾了他都感到后悔, 近乎本能地想對莊理好一些。他試圖把這種癥狀解釋為虧欠,可愈這樣去想愈發躁動, 有兩種力量在身體里相抗。
他沒有吃藥,抱著莊理躺下。熟睡的她令人安心, 沒有惱人的言語、試圖洞悉他想法的眼神和冷淡的反應,他可以完全地擁有她。
這世上有一個人完全能掌控的事情嗎?無非是一些代價換取來的。
五歲, 他被母親丟在了廣府的圍棋社;八歲, 被母親送到北京的書法家家中摹帖, 沒多久就被一輛京ag6牌照的紅旗車接進了位于二環的四合院。
剛過垂花門,一群狗就撲了上來。坐在輪椅上的葉琛放狗咬人, 而正值青春叛逆期的葉琤在東廂房門廊下冷眼瞧著這一切。
葉辭像一個影子,浮游在北京看不見的地方。直到葉琛去世了, 他代替這個家的二兒子走上既定的道路。金象之所以光芒萬丈,是有人日日夜夜兢兢業業縫補裂痕,葉辭自小被培養出的安靜隱忍的性格很適合這項工作。
葉家原在西苑也有一席之地,但老將軍一走, 風云涌動, 葉玉山因為各中事情沒能再進一步。所幸保住了位置, 后來穩扎穩打倒也再升了一下,不消坐京ag6了,行蹤成為機密,日理萬機。
葉辭來得巧,走得是時候,葉玉山因他而舒心,他亦因此實權在握。
從未得到過母親的關注就不存在被拋棄,他來到葉家;放棄少年時期的夢想念了金融和mba;反正也無所謂了和不愛的女人步入婚姻殿堂;每一步,每一步都沒有踏錯才成就了現在了葉辭。
葉辭到底是什么樣子?莊理上次說幻想,葉辭后來想了下,覺得不無道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樣子,她又怎么會知道。
在香港就是萬大小姐的先生,在派對上談論達達主義與杜尚(marcel duchamp)。在北京是葉某人的孫子,在酒局中對胡侃腔色姹紫嫣紅。在廣東——不提也罷。分裂嗎?他可以是任何樣子。
而現在,晨醒喚起念想,他只是一個妄圖沉溺于本能感覺中的男人。他們有些天沒做了,不愿意看她上次那般恨恨的眼神,他今日格外耐心。
莊理舒服極了,姿態舒展,甚至把手主動搭了上去。“抱我。”唇齒吞沒中她輕聲說。
葉辭壓得低了些,只手從背后穿過,另一手在仍在撫弄。莊理欲言又止,葉辭看出來了,一下子將手收走。
“怎么了……”莊理一張臉盡顯天真無辜。
“說你要。”
她緊抿唇,可禁不住他作怪。她只聽得陌生的嗓音,“葉辭,給我。”
男人喜歡被索求,方方面面,仿佛那是他們能力的證明。但唯獨這件事上,他們不會討厭女人的私心,也不會懷疑有做戲成分。
他們只會覺得程度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