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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辭示意女孩摸牌,摸到一張筒子,他笑了,“自摸下轎,清一色。”
“老葉。”費清暉覺著自己不該說這話,有些焦慮,“這么多年了。”
“幾年啊?這么年輕就要結婚了?”葉辭低頭問身旁女孩,唇就要觸及對方耳朵,讓人羞怯得不知如何是好,“你想過多少歲結婚嗎?”
“啊?還、還沒有……”
嘩啦啦,麻將牌倒塌,葉辭低語,“滾,都給我滾!”
男男女女頓住,正在唱“拋開你先識審美,往后有我自己見地”的女孩亦沒了聲兒,只余伴奏從音響傳出。
費清暉把人請走,場子安靜了,他說葉辭你什么毛病啊?
葉辭起身就走。
當晚飛抵深圳,胞弟及一眾公子哥招待他。
夜店聲色犬馬,煙霧繚繞、酒水揮灑,大膽的女人騎到他身上來。要接吻不接吻時,他揮開人,嫌俗氣。
“哥,我叫幾個馬上飛過來。”說著就給他翻朋友圈里性感尤物的照片。
葉辭嗤笑,往人腦袋上一拍,“三十了,用點心在正事兒上媽也不至于這么愁。”
葉辭宿醉,床邊空蕩蕩,地上落著皺巴巴的衣服。早晨醒來梳洗過,他精神抖擻,拎老字號鋪面的早點上母親家。
“干什么來的?”任敏一早就聽說兄弟倆狂歡了一夜。
葉辭沒說話,過會兒同母親一道去了寺廟。
廣東人尤信風水神佛,任敏的功德幾年來當屬廟宇第一。葉辭從前做樣子,而今逢年過節,倒是虔誠地陪母親來拜。
任敏問他求什么,他說但求平安。
是但求捻其,如來觀音月老,要是捐夠錢你們也該靈一靈。
今天呢?任敏問。
葉辭上香捐錢,照例不跪。
“平安順遂,一世安康,百年好合。”
大兒子誑語非一日兩日,任敏搖頭,跪于拜墊虔誠作揖。
作者有話說:
小理母親的故事移步訂閱號《南方舞廳》
第六十二章 (二更)
會有一種感覺嗎?你永遠是被動的, 被推著走的。
是的,大時代歷史洪流、自然災害與病毒裹挾我們,消費主義、廣告商標語、流行藝術家引領我們細微到對一支牙刷的選擇。
周末晚上莊理和傅檀越一起看了部電影——《猜火車》。其實莊理看過, 本能地對癮君子糜爛不堪的生活感到排斥,傅檀越說這原著是垮掉一代的代表作之一,莊理說她知道,知道不代表要喜歡。傅檀越又說莊理潛意識很社達,社會達爾文主義。
“難道你不是嗎?”從事醫生律師金融業, 甚至說體育競技, 就別否認自己一定程度上認可那套準則。
“choose life.
choose sitting on that couch watching mind numbing spirit crushing game shows, stuffing fucking junk food into your mouth——”
主人公獨白到這一句, 要繼續反駁的莊理即刻被塞了一口中式快餐,外賣盒上畫著不中式的邪神般的龍符文。
好像除了中國人, 全世界都不了解中國人自古以來喜愛明亮大氣。
現代社會追求個性多面,要求人們正視死亡與陰翳, 于是忽然之間批判傳統的大紅大綠、濃墨重彩。上帝, 莊理愈了解西方古典藝術, 愈鐘意傳統藝術,橫向之源遠流長, 縱向之包羅萬千,審美多樣, 欣賞他們,也不應丟棄自己的文化。
也因此,莊理時常痛心疾首感嘆,既然要發展文化, 不改良政策倒只管蒙住八到八十歲人的眼睛, 連本該蓬勃生長的網路亦加之諸多限制, 好似多看一字愚蠢的人就要開竅,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就能讓整座城市傾倒。
why so serious?
“你該去問……”每說到這個問題,傅檀越的幽默細胞不再有施展之地。
一個人可以談很多不同的戀愛,但當那一場戀愛過于豐富,乃至讓人享受權力,繼任者很難僅從某一個維度去超越它。
毋庸置疑,莊理談過一場最好的戀愛。也是最壞的。
之于后來怎么和傅律師在一起了,莊理要想好一會兒才能回憶起來。
有過先例,莊理不相信向葉辭坦誠提出分手他就會放任她離開,即便他同意,她出國念書或怎樣也一定是在他的支持及監視下。
或許葉辭受夠了她作天作地,可她也受夠了沒有一點自由與體面。可笑,她的生日也要為他改期,去同他一眾狐朋狗友尋歡作樂。
他給她的,從未問過她要不要。
莊理出逃了,先去只需落地簽證的東南亞國家,意欲由此轉香港過關飛美國,奈何母親那邊陡生變故。
妹妹小小想盡各種辦法,最后通過郵件聯絡上莊理,告知她人在英國,接到國內警方詢問,且要求她盡快回國。
起初小小準備留學事宜之時,莊理就懷疑過母親哪來這么多錢,后來看小小考雅思、申請學校,有條不紊,漸而放了心。
怎知這錢來得匪夷所思——莊理只覺自己的人生足夠荒謬。
原本莊理以為回到成都就會被逮住,可靜悄悄的,返工返校大潮,人群里沒有一個人沖她而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