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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理今晚穿了一件乳白色連體衣,像修身的泳衣,蓬松的長發(fā)挽了一個髻,露出背部大片光潔的肌膚。寬松的破洞牛仔褲是登岸前穿上的,中和了過于性感的感覺,別有氣質(zhì)。用北京話來說就叫大蜜。
葉辭聽友人吵吵嚷嚷說他們中有人為了看那大蜜湊到牌桌上去了,沒太在意。
“有多好看?”碎花女孩眨了眨長睫毛,神態(tài)嬌憨。
費清暉支使女孩們?nèi)タ纯矗l蜜,反遭女孩們嗆聲,他樂了,說什么也要去看一遭。
沒兩分鐘走回來同葉辭耳語。
周圍人只見葉辭垂眸,手中把玩的打火機(jī)落在了賭桌的暗紅絨布上。
他知道她在香港,還知道她身邊有個人。阿英說她沒結(jié)婚,誰知道呢?
他們來澳門玩兒,本就定好了來,誰說是來見她的?
他有太多機(jī)會可以見她了。她那點兒消息甚至說隱私,只要他想沒有不知曉的。可他沒動用這些手段——她就是這樣子不辭而別的。
她莊理以為自己是誰?
他覺著自己很克制了,不是什么感情,還能有什么感情?是經(jīng)久的憤怒。換任何一個他都不會這么憤怒。
他一點不想知道他們的事情。
他們怎么生活,要結(jié)婚了還是分手了,他不想知道。盡管他們在舊金山生活一年半載的寬敞明亮公寓實際房主姓李,是葉辭的胞弟。
“不玩了。”
葉辭贏了一點籌碼,起身對費清暉說。
“誒?”碎花女孩詫異,起身時抹胸半掩的雪色顫了一下,同桌的賭客不由深瞥了一眼。
“你和他們玩兒。”葉辭頭也不回地說。
“可是……你要回房間嗎?我陪你。”
葉辭沒應(yīng)聲,任由女孩跟著,一路穿過人潮擠擠的賭桌,步履如飛,差點撞到端著托盤走動的侍應(yīng)生。
走到電梯門口,葉辭按下按鈕。
字節(jié)跳動,時間慢得讓人難捱。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女孩跟在葉辭身側(cè)邁步走進(jìn)去,驀地,卻見葉辭轉(zhuǎn)身,疾步往回走去
“老葉。”女孩慌張地追上去。
他們說葉辭難伺候,陰晴不定,心思深沉難揣摩。也說他怪,喜歡女人身上有一點小傷痕。她深以為然,而她肩胛骨確實有道疤痕,從背后能看見。
大多時候葉辭很體貼、溫柔,但相一段時間不難發(fā)現(xiàn)他的偏執(zhí)面。好比此刻。
那場德州-撲克的賭桌周圍站了好些看客,大概賭局精彩,或者所說的大蜜真有那么漂亮。
女孩忽然停下了腳步,因為人群爆發(fā)騷動。
葉辭撥開看客,一把撈起座上的女人。
“誰他媽讓你來的?”
感覺是如此強(qiáng)烈,手臂禁錮于他手掌,莊理感覺自己在顫抖。
“干什么呢?”林先生起身撐開葉辭,將莊理護(hù)在身后。
葉辭好似看不見別的,緊盯住莊理,“誰他媽,讓你來的?”
水晶燈盞懸吊,賭桌綠絨布底下是覆了陰影的暗紅地毯,墻布上繁復(fù)的花紋在蔓生。
唇翕張,莊理聽見自己的輕輕的聲音。
“葉辭。”
葉辭忽然安靜下來了,深邃的眼眸如夜色下的寒潭。
“葉辭,好久不見。”
第六十四章 (二更)
莊理在工作場合聽到過一句話, 說她像男人。后來從傅檀越呶呶不休的控訴中得到確切答案,說她像葉辭。
吝嗇、冷漠,手段干脆而狠辣。
僅僅是一兩年的時間, 莊理從葉辭身上習(xí)得這么多惡習(xí)。不,不是惡習(xí),是對抗這個世界的方法。
他的視野、思維方式乃至他的藝術(shù)品位,她身上烙下了他的痕跡。她不想承認(rèn)他是她的老師,但她實在是太好的學(xué)生, 舉一反三創(chuàng)造自己的方法, 在分不太清金錢與價值的圈子中游刃有余。
莊理沒法遺忘,可是這么久了, 要走下去啊。于是故地重游以厘清心緒、更新記憶,可從未想過會重逢。
他們從沒有一天做過真正的戀人, 以前喜歡他是她一個人的事,后來她念念不忘也與他無關(guān), 他沒理由出現(xiàn)。
莊理在瞬間找回自己, 挪步從林先生身后站出來。
“l(fā)owy, 這是……?”林先生來回打量葉辭,覺著確是在雜志上見過這張臉, 和莊理所說的名字對上了。
什么狗屁認(rèn)識,這他媽是——
女朋友還是前女友, 怎么稱呼?他們的關(guān)系原來竟沒有一個上得了臺面的詞能夠定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