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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顧祁輪到發(fā)球位。
樊文星站在對面的四號位, 如鷹般盯著顧祁。
就是這個人,讓他這個國家隊球員有了上場打比賽的欲望。
而且沒有讓他失望。
他現(xiàn)在不僅是想打比賽,他想贏對面?zhèn)€七號主攻。
男人的勝負欲往往就在分秒之間被激起,即是比賽結(jié)果于樂賢來說無關(guān)緊要,樊文星也想贏, 想看看兩個以攻擊為主的隊伍, 誰更勝一籌, 想看看兩個化暴力為美學的主攻手,誰更擔得起今天這場比賽的mvp。
樊文星彎腰, 昂頭, 等著顧祁的發(fā)球。
球場的空氣彌漫著汗水的味道,顧祁平復(fù)著呼吸,凝視著樊文星。
耳邊的聲音逐漸消停, 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顧祁用盡全力起跳,擊出一個跳發(fā)球。
這個球沖擊極強, 速度極快, 場下的觀眾幾乎都看不清球在哪里,只見樊文星縱身一躍, 大力接起這個球,樂賢二傳立馬跟上,傳出機會球, 另一副攻后排快攻, 以迅雷不及掩耳打出一個漂亮的快攻球。
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 觀眾還沒反應(yīng)過來, 球已落地。
顧祁看著那個球,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
樂賢的人迅速集中互相拍背慶祝那一個得分球,樊文星沒說話,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時才甩了甩右手。
剛剛所有人只見他接起顧祁的球,卻不知他的右手到現(xiàn)在還酥麻。
樊文星昂頭看著前方,撐在膝蓋上的右手卻悄悄用力握緊再松開,如此循環(huán)幾次后才恢復(fù)正常。
短短幾分鐘后,樂賢拿到賽點24分,然而允和緊追不下,調(diào)整了接攔回球進攻系統(tǒng)后,連追五分,到達23分。
樊文星深吸一口氣。
他沒想到進入國家隊的第二年,竟然會在大學聯(lián)賽上再次出現(xiàn)這種需要深呼吸調(diào)整心態(tài)的時刻。
二傳大喊,球喂過來了。
樊文星看準時機起跳,用力扣出這個決勝球。
這個球,必須得分!
然而樊文星手掌擊球的觸感還沒消失的那一瞬間,只見與他面對面攔網(wǎng)的顧祁用力一扣——
樊文星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球。
這他媽也能打出——探!頭!球?!
在他擊球攻擊的瞬間,球才剛剛在網(wǎng)上探過頭,顧祁就直接扣球擊回對方場地。
這個扣球速度快到——扣出那一球的樊文星和顧祁扣回來的球竟然同時落地!
全場觀眾沸騰了,不是喝彩,不是尖叫,而是一陣陣驚嘆。
探頭球在排球場上出現(xiàn)的次數(shù)不多,這類扣球速度快、落點近,而且是在雙方都準備進攻的情況下扣出,對方根本來不及設(shè)防。但是扣球的瞬間一定要掌握的非常精準,如果球還沒過網(wǎng),這個扣球就是犯規(guī)行為,如果過網(wǎng)太久,這樣的打法根本于事無補。
所以探頭球要求攻手不僅要反應(yīng)快,判斷準,還有要果斷扣殺的決心。
允和替補席上只有幾個人,但不妨礙他們一遍又一遍得喝彩。
顧祁轉(zhuǎn)身跟隊友擊掌,再回頭時,發(fā)現(xiàn)樊文星正看著他。
安扉順笑道:“那個國家隊的盯上你了。”
允和比分追平,都是二十四分,雙方要重新爭取賽點。
樊文星發(fā)球時,心想:兩分,最多再兩分,他要結(jié)束這局比賽。
然而之后的比分,并不如樊文星所料。
二十五比二十五。
二十六比二十六。
二十七比二十七。
他居然在一局比賽中被一個大學隊伍四次追到賽點。
像一只窮追不舍的狼,紅著眼追趕他,要把他逼到懸崖上拼個你死我活。
這次輪到安扉順發(fā)球。
陸盼盼坐在場邊,忐忑不安。
這是第四場比賽了,雙方的體力都已經(jīng)逼近極點,她甚至已經(jīng)看出幾個球員的力不從心。
——砰!
陸盼盼擔心的情況發(fā)生了,安扉順發(fā)球失誤,沒有過網(wǎng),又一次把樂賢送到賽點。
最后一球了。
樊文星咬緊牙,這必須是最后一球,否則被這個允和五次追到賽點,簡直是恥辱。
樊文星發(fā)球風格跟顧祁如出一轍。
當這個球飛速來到允和方,霍豆用力撲過去,一個魚躍救球,砸得場館地板砰砰響,然而卻沒有給到機會球,肖澤凱再救了一次,已經(jīng)二次擊球,無法傳到其他攻手手里,直直地向岳從嘉飛去。
這個球傳到岳從嘉手里時已經(jīng)偏向大斜線,但他不能再調(diào)整傳球,只能打過去。
然而在允和這邊盡力救球的時候,樂賢已經(jīng)布好了防守陣勢,岳從嘉這個球一過來,他們直接一攻扣死。
球落地的那一刻,樂賢的人擊掌慶祝。
樊文星卻站在原地,盯著地面喘氣。
二十九比二十七。
他作為一個國家隊的主攻手,居然被一個大學校隊追到二十九才拿下比賽。
二十九,他會一輩子記得這個數(shù)字。
樊文星抬頭,看著朝他走來的顧祁。
雙方該交換場地了。
在顧祁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樊文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
干嘛?
“……”
我想說什么來著?
兩人靜對無言。
樊文星松開手,問道:“吃什么長大的?”
顧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可愛多。”
樊文星:“……”
“我以為你吃菠菜長大的。”
兩人短暫的交流后,去往各自的場地。
允和這邊也只有顧祁還有心思跟樊文星開玩笑,其他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吳祿冷靜地說:“我知道大家體力都下降了,但是對方也好不到哪兒去,最后一句,決勝局了,大家攔網(wǎng)時注意封鎖對方的斜線球,給我們自己創(chuàng)造直線球的機會。”
肖澤凱喝了一大口水才說道:“那個九號太可怕了,封鎖他的斜線球太難了。”
吳祿:“難也要上!”
他掃視眾人一圈,語氣又松了下來:“怎么,你們對第五局沒有信心?”
沒人說話,吳祿也不知道接什么話了。
陸盼盼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對面的國家隊確實很可怕,但是再可怕,也只有他一個國家隊。我們不必其他選手的能力差,防不住主攻手就去防副攻,接不住他的扣殺我們就爭取自己發(fā)球得分,他們不也是接不住嗎?”
比賽又要開始了,陸盼盼沒有其他的話要說,最后囑咐道:“輸不可怕,放棄才可怕。你們抬頭看。”
大家聽陸盼盼的話,抬頭看向這個球館的上方的橫幅。
“堅韌不拔,永不言棄。”陸盼盼一字一句道,“不管他是省隊還是國家隊,今天我們站在同一個球場上,就說明我們是足以與他抗爭的對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