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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付的手敲了敲桌子,這是他不耐煩的表現(xiàn),“無故曠課,這就是你們這幫要沖一流美院的學生做派?陳勉,把沈溪珩的桌子挪到走廊,既然不學就別來了。”
老一輩的藝術家,脾氣犟,哪怕是退休了,行事做派都極嚴苛,自認留情面就是誤人子弟。
就在幾個學生扛起沈溪珩的畫板往外走時,忽然一道外力按住畫板一角,眾人怔愣抬眸,就對上一道少年似笑非笑的臉龐,“付教授,我今早去機場送了個人,這才趕回來。”
說著,他目光涼涼地掃向一旁的陳勉,“不用你們費心督促我有沒有在校,有時間告老師,不如多花點時間削鉛筆,你說對吧,陳同學。”
陳勉臉色陡然有些難看,“你明明就……”
沈溪珩拉開抽屜,從里面抽出一沓畫紙遞到老付面前,“明明就把周末兩天的任務都做完了,教授,您過目。”
老付神色微怔,一手扶眼鏡,一手去接沈溪珩的作業(yè),臉上倒是難得露出些許欣慰的笑,轉而嘮叨起其他看戲的學生:“還愣在這干嘛,到底是誰整天嚷嚷做不完作業(yè)的!永遠有人可以超前完成,少在這跟我討價還價!”
等老付走后,沈溪珩看了陳勉一眼,那人臉色鐵青,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拳,手段拙劣,沈溪珩輕笑了聲,連一句話都沒丟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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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筱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整個人腦袋暈乎乎,卻還不忘把飛機餐都吃完。
落地后給沈溪珩發(fā)了微信:
【我到申城了,這是申城的樹。】
沒一會兒,盛筱就收到沈溪珩發(fā)來的一張照片,是他用水彩畫的一片竹林,色調清新涼爽,盛筱把畫設置為兩人的聊天背景,放大后發(fā)現(xiàn)右下角還畫了一只小白貓,嘴巴里叼著一個小牌子,寫著:【勢如破竹】。
“筱筱,先到考試院安排的酒店休息一會,晚上出去吃飯。”
盛筱點頭,將手機揣進兜里,心里忽然有些緊張,“爸爸,我在手機查到有家餐廳不錯,離酒店也近,我想嘗嘗。”
盛筱這次能進文化賽的決賽,盛懷民哪里有不答應的事,現(xiàn)在就是要星星月亮他都給辦。
盛筱住的是單獨的套房,這會她把行李箱放到架子上,打開從里面翻出一身裙子,這身綠紗裙她只穿過一次,還是剛來連云時沈溪珩帶她去買的,剛換上,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媽媽。”
“筱筱,到酒店了吧,媽媽這會忙完了,時間全部勻出來陪你,晚上咱們兩母女好好吃一頓。”
盛筱這間豪華套房就是秋沅給她訂的,不然按照考試組的安排,她得跟其他考生住雙人標間。
“媽媽,一會吃飯,你能一個人來嗎?”
盛筱聲音低低的,聽著乖巧懂事。
電話那頭的秋沅愣了愣,而后笑了下,“好,媽媽只陪你。”
盛筱闔上電話后,看著落地鏡前的自己,忽然笑了下,明明已經(jīng)覆水難收了,她還要去做那個自欺欺人的小壞蛋啊。
晚飯約在了一家西餐廳,地點是盛筱之前問沈溪珩的,他這人口味刁鉆,能得他金口玉言的認可,盛筱不僅相信還很期待。
“a9桌。”
盛筱跟服務員報了桌號,盛懷民還有些意外,“還定位置了啊。”
盛筱點頭,然后抬手給盛懷民理了下衣領,老父親笑道:“筱筱個子又高了。”
盛筱歪了下頭,“基因好。”
“你這孩子,一點不懂謙虛,明天就是競賽了,吃了晚飯好好回酒店準備。”
說著,兩人就往餐桌走了過去,忽然,身側一道鈴蘭香飄來,盛懷民愣了下,側眸,對上一雙同樣驚愕的精致眉眼。
盛筱拉開椅子,“爸爸媽媽,坐。”
秋沅臉上的笑凝了下,而后朝盛懷民略微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盛懷民臉上的表情管理卻沒有前妻那么得體,一直到坐下,都是僵硬著的。
盛筱攤開餐牌,按照沈溪珩說的菜單點了遍,然后緊張地看向兩位久未逢面的父母,“還要再吃點什么嗎?”
盛懷民:“溫水,謝謝。”
秋沅:“卡布奇諾。”
盛懷民眉頭微凝,卻沒再說什么,而是在菜上來的時候,從旁邊的置物籃上拿了包糖霜,放到秋沅面前。
秋沅注意到女兒好奇的眼神,笑道:“想嘗嘗?”
盛筱搖頭,“沈溪珩的媽媽給我做過咖啡,太苦了。”
秋沅笑了下,“我以前也覺得苦,后來習慣了。”
女兒的口味其實就是媽媽從前的口味,只是后者經(jīng)歷了人生,變了樣罷了。
盛筱一頓飯吃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擅作主張引起大人的反感,但令她意外的是,意料中可能會發(fā)生的爭吵并沒有出現(xiàn)。
她只看見盛懷民把秋沅愛吃的菜放到她面前,知道她口味偏甜,喜歡蔬菜。
可越是這樣平靜,盛筱卻越難過,她也說不上來。
吃過晚飯后,秋沅陪她回酒店,特意給她把新買的衣服洗干凈,讓她先去洗澡早點休息。
“媽媽,你今晚都在這睡嗎?”
秋沅:“當然,明天陪你進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