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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常年練習搟面和刀工長了層薄繭,姜若皎的手看起來比尋常女子粗糙不少。
寇世子向來喜歡美好的事物,見狀有些痛心地覺得姜若皎暴殄天物。
這么好看的手當什么廚子,理應好好護養起來。
姜若皎無端被人這么抓著不放,心里惱火得很,想掙扎卻被寇世子下意識攥得更緊。
旁邊的姜映雪這會兒總算反應過來了,收起傘朝著寇世子手臂猛砸了下去。
寇世子冷不丁挨了這么一下,吃痛地松了手,不由怒火中燒地瞪向姜家姐妹倆,沒想到她們姐妹二人竟都是小母老虎。
他正欲發作,忽見對面清風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裴家公子裴徵從里頭走了出來。
寇世子很不喜歡這人,因為這人從小就出色得很,現在更是整天被他爹掛在嘴邊。
他天生和讀書人不對付,對這種文質彬彬的家伙沒有絲毫好感。
“見過世子?!迸後缟锨俺苁雷右姸Y,笑容溫謙有禮地朝姜若皎說道,“多謝姜姑娘為家母做的齋飯,她比平日里多用了不少飯菜。”
姜若皎道:“不必言謝,公子已經付過錢了?!?
寇世子在旁邊聽得牙酸,沒趣地轉身進了明月院,懶得再聽他們你來我往地說客氣話。
姜若皎松了口氣。
她落落大方地望向裴徵,客客氣氣地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姜映雪耳朵有點紅,既是凍的,又是羞的,平時她從不和人動手,甚至連爭吵都少。
結果剛才難得鼓起勇氣捶了那紈绔世子一傘,竟就叫裴徵看了去!
裴徵道:“我正好要回城去,家母回留在這邊過夜,有輛馬車只兩婢子乘坐,二位姑娘若不嫌棄不如與她同乘?!?
姜若皎見天黑沉沉的,怕一會要下雨夾雪,沒有拒絕裴徵的好意。她謝過裴徵,與妹妹挽著手下山,山下果然有兩婢子等在車邊。
裴家出身富貴,哪怕只是婢女乘坐的馬車也寬敞得很。
姜若皎兩人上了車,兩婢子才恭敬跟上。
她們也不說什么閑話,只笑著取了些零嘴來招呼姜若皎姐妹倆,又將熱好的湯婆子塞給她們,說她們的手爐時間久了怕是不暖和了,車上正好備著熱乎的。
一路回城,兩婢子竟是無一處不妥帖。
姜若皎去過學堂,交過出身不差的朋友,對此倒是不甚驚訝。
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蘊,哪怕在他們家里為奴為婢,日子也過得比尋常人舒服,涵養與容止自然也非旁人能比。
馬車將姜若皎姐妹倆送到姜家食肆門口。
姜若皎領著妹妹下車,上前與騎馬回城的裴徵致謝。
裴徵在寺里聽小沙彌提了一嘴姜若皎姐妹倆的身世,知曉她們姐妹二人失了雙親,族人又靠不住,可謂是舉目無親、孤苦無依。
此時見她們姐妹二人眸瞳澄澈,沒有絲毫攀附之意,心中愈發憐她們過得不易。
裴徵掏出一張名箋遞給姜若皎,溫聲說道:“要是遇到什么難事,可以拿著這個來尋我或者裴府管事。家母一直食欲不佳,以后說不得還得勞煩姜姑娘為家母做些吃的?!?
姜若皎猶豫片刻,還是收下了裴徵的名箋。
裴徵沒再多留,別過姜若皎姐妹二人上馬離去。
姜映雪跟著姜若皎進了屋,耳朵比剛才更紅了,鼓起勇氣對姜若皎說道:“阿姊,能不能給我看看名箋,我還沒見過這種人家用的名箋來著!”
姜若皎自己也才十五歲,這兩年又忙于打理食肆,壓根沒生出過什么少女情思。
她哪里會想到姜映雪會對裴徵有意,聽姜映雪說是好奇,便把名箋給了姜映雪,說道:“我在前頭收拾收拾,你看完就順便找個地方把它放好吧?!?
姜映雪如獲至寶地接過名箋,腳步輕快地回了后院。
姜若皎看著她快活的腳步,臉上也不由多了幾分笑意。
當初她輟學回家接手食肆,除了不想讓那些面目可憎的族人奪產得逞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好好照顧年幼的妹妹。
妹妹從小活潑討喜,父母出事后卻是消沉了不少,一開始甚至連話都不太愿意說。
如今妹妹能夠快活起來,姜若皎自然也跟著高興。
姜映雪回了后院,高高興興去了姐妹二人讀書習字的書房。
她坐定后,捂著怦怦跳的心好一會兒,才拿出名箋仔細看了起來。
裴徵的名箋紙質自然極好,拿到手里只覺硬挺得很,像木頭做的,上頭還染著些許香氣,不是常見的那些甜膩膩的香,而是一種清淡雅致的淡香。
姜映雪不太懂香,拿起來嗅了又嗅,也沒嗅出個所以然來。
只得放棄。
她的目光落到上頭的字上。
名箋這東西一般很少會給外人,所以大多都是親手寫的。
這就是裴公子的字嗎?
不知怎地,姜映雪竟覺得這字跡有些眼熟,越看越覺得這字自己應當是見過的。
她雖不怎么愛讀書,記性卻不算差,想了一會便想起自己曾在哪兒瞧見過這樣的字。
姜映雪起身跑到門邊看了看,見姜若皎還在前頭忙活,一時半會不會回來,頓時躡手躡腳地從花瓶底摸出把鑰匙,走到書柜一處抽屜前輕手輕腳把鎖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