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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世子氣道:“他怎么可以這樣!”
“為什么不可以?”姜若皎看著寇世子,“你不也說你要納一堆小妾?你只是個王府世子尚且如此, 王爺馬上要登基為皇了, 廣納后宮有什么稀奇的。”
寇世子一滯, 沒想到姜若皎把他的話記得牢牢的。他立刻辯解道:“我那是氣話!”
“那是沒有遇到喜歡的。”姜若皎道,“若是你遇到喜歡的,肯定也會把她娶進門。”
“我都說了我喜歡你!”寇世子反駁道。
“這樣的喜歡又不可能維持一輩子。”姜若皎道,“古時都說‘色衰愛弛’,將來我們一天天老去,我只能守著你,你卻總能找更年輕的新歡。”
寇世子不服氣道:“誰說不能一輩子?我偏就要維持一輩子!”
姜若皎垂眸道:“那我們擬下一紙契書,倘若有一天你變了心想讓別人進門,就痛痛快快放我離開。怎么樣?你敢嗎?”
姜若皎聽到盧氏想讓她和寇世子盡早成婚,就知道盧氏接受了與別人分享丈夫的事實。
盧氏十幾歲就嫁給平西王,早早生了寇世子這個獨子,丈夫常年不在家,她心里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兒子,所以她哪怕是為了兒子的未來打算,也不會生出離開平西王的念頭。
事實上在很多人眼里,和別人分享丈夫算不得什么大事,每個女人或多或少都要經歷這一遭,陳夫子那樣的男子反而是異類。
一開始姜若皎并不在意寇世子是不是當真風流浪蕩,也并不在意他是不是要娶上十個八個小妾讓她獨守空房。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之間漸漸變得親密無間,她眼里也就揉不進沙子。
要是將來寇世子當真移情別戀,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會把他打個半身不遂。
為了兩個人的小命著想她覺得還是早些劃定界限為好。
好歹到時可以一拍兩散。
寇世子本來還在為他爹娘的事氣憤,聽到姜若皎的話后一下子炸了。
寇世子緊抓住姜若皎的手腕說道:“什么叫放你離開,你都要嫁我了,還想去哪兒?”
姜若皎道:“天大地大,哪兒不能去?要是你移情他人,到時候自然不會在意我到哪里去;要是你沒有移情別戀,這一紙契書自然永遠不會有用武之地。”她抬眸看向寇世子,“難道就算你心里有了別人,我也要乖乖留在你身邊,好叫你享齊人之福?”
寇世子剛才還在惱他爹,這會兒卻是說不出“大家都這樣”這種話來。
他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燒灼著似的,只覺姜若皎和尋常女人大不相同,她說要走就是真的要走,絕不會給他挽留的機會。
人大都是這樣的,遇到自己親近的人總覺得她受半點委屈都不行,可要是輪到自己頭上又覺得這也想要那也想要。
寇世子道:“你不都說了,你一個女孩兒哪兒都不好去的,說不準走不了多遠就讓人給謀害了。”
姜若皎道:“所以你說的一輩子就是哄哄我而已,要不你怎么連份契書都不敢寫,還總想著你移情別戀后的事。”
“我沒有!”寇世子哪里說得過姜若皎,當即氣呼呼地說道,“寫就寫,等我們七老八十了,我就拿出這份契書來嘲笑你!”
姜若皎沒給寇世子多余的反應時間,拉著他去了書房,親自研好墨坐下草擬契書,將剛才說的約定細細寫在紙上。
寇世子見她下筆都不帶停頓的,只覺她怕是琢磨這事很久了。
她一直都不信他嗎?
寇世子本來滿心不樂意,看著姜若皎執筆書寫的沉靜側臉,又慢慢冷靜下來。
姜若皎說得對,只要他不移情別戀,這份契書不就永遠沒有用武之地了?
好歹姜若皎沒讓他寫一份契書,說要是她遇到喜歡的人就放她離開,那樣的話他才絕對不會簽!
姜若皎寫完契書,看見的便是寇世子一臉慷慨就義的決然。她把先寫好的那份契書遞給寇世子,讓他看看有沒有要改動的東西,要是需要改動的話就由他改好謄抄兩份。
寇世子冷哼一聲,明顯還是不大高興。他坐在她旁邊把契書逐字逐句看完了,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改不了,只得說道:“我簽了這契書,你可要保證你也不能移情別戀。”
姜若皎道:“好。”
寇世子道:“心里想想也不行!”
姜若皎點頭。
寇世子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好虧,姜若皎只是口頭上答應,他卻要簽契書!他不服氣地對姜若皎說道:“不行,你這話也得加上去!”
姜若皎道:“那就改成任何一個人有了喜歡的人,我們都好聚好散。”
寇世子一臉警惕地說道:“你就在這里等著我對不對?我不簽了!”
他才不會給她喜歡別人的機會,要是簽了這樣的契書,那她喜歡上別人他還要把她拱手讓人!
姜若皎定定地望著他。
寇世子對上姜若皎灼亮的眼睛,一下子泄了氣。
他又想到了他娘,他娘得知他父王要納新人,能做的卻只是讓他早日成婚,好穩固他嫡長子的地位。
他娘出身不差,又早早為平西王府生兒育女,這些年來一直跟著平西王府從冷落走到顯赫,遇到這種情況尚且只能這樣委屈求全,姜若皎連個能為她撐腰的娘家人都沒有,又怎么可能毫無保留地相信他隨口說出的話?
別說他以前那么混賬了,就算他以前表現得和裴徵一樣出眾,她難道就能相信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她只是要求到時候好聚好散而已,并沒有非逼著他只有她一個不可。
寇世子氣餒地說道:“不改了不改了,我簽就是了。”他看了眼就坐在自己身邊的姜若皎,又忍不住湊過去往她唇上吧唧一口,“我以后一定不會讓你傷心的!”
姜若皎道:“好,我信你。”
寇世子知道她其實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