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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寇世子又早早跑去找姜若皎,與她約好騎馬去鶴慶書院一趟。
現在大勢已定,他們在西南這邊又可以自由活動了,只要多帶些人手就可以。
姜若皎也惦記著陳夫子他們,跟著寇世子回王府牽了馬,帶著批王府親兵出了門。
鶴慶先生都站出來支持平西王了,他們的身份自然也沒必要再瞞下去,該正是和陳夫子他們見個面了。
要是柳春生他們也在書院的話,正好可以一次性攤牌!
兩人出了城,踏著熟悉的官道前往鶴慶書院。
過去幾個月他們分明也才走了這條路幾次,可是總感覺沿路的風景都看熟了,一山一水都盡在心中。
只是那短暫的騎著驢兒去書院的日子,從今以后怕是一去不復返了。
寇世子看著一輪紅日在天邊升起,轉頭和姜若皎討論起來:“這會兒父王怕是已經登基了吧?”
他雖然馬上要有個皇帝爹了,對登基過程卻不是很了解,更不清楚具體要走哪些流程、到哪個時辰才算真正登基。
姜若皎也不清楚,她看的書比寇世子多,可也不是什么東西都會寫進書里的,至少介紹皇帝登基流程的書她接觸不到。她說道:“這個時辰應當還沒有,京城那邊的禮儀最為繁復,哪有這么早就結束。”
寇世子一聽,覺得有理。他和姜若皎嘀咕起來:“市井之中都說‘男子有了錢就會變壞’,也不知我父王以后坐擁天下會不會也變壞。”
姜若皎道:“不必太擔心,王爺身邊有不少明白人。”
寇世子也不想擔心,可一想到以后要面對京城那復雜的情況他就頭疼。
他從小被溺愛著長大,除了不被他爹喜歡這一點讓他稍微有點難受之外,別的事一直都是順順當當的;小時候雖受了些冷眼,可也沒人真敢對他做什么,他們不愛跟他玩,他還不愛跟他們玩呢!
所以寇世子長到這么大,從來沒遭過什么挫折,也從來沒覺得自己要擔起什么責任。
在他看來,他爹這么年輕,身體又健朗得很,哪有他什么事啊?
便是日后他繼任為平西王,那底下也有不少人可以幫他處理各種事務,只要沒有邊禍,他當個閑王說不準朝廷還更放心。
結果他沒心沒肺長到十七八歲,一切突然就天翻地覆了。
他娘是他父王的發妻,他是他父王的嫡長子,既占了嫡又占了長,這個位置要是不能更進一步,他和他娘估計都不會有好下場。
可從來就沒人把他當成是太子候選人來教導過。
只能說他爹為了造反得更隱蔽,對他和對他娘都瞞得很緊,從來不向他們透露半點風聲。
甚至放任他做出各種各樣的荒唐事也不管不問。
說不準他爹對他的荒唐名聲早就門兒清,只是想拿他當幌子迷惑太后它們罷了。
有他這樣一個混賬兒子,估計確實挺讓人放心的,要不然廢帝也不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毫無還手之力。
想得清楚歸想得清楚,寇世子心里還是有些難受,只覺還不如一直糊涂下去呢。現在他爹成功造了朝廷的反,他們母子倆去了京城也不知要面對什么樣的境況!
寇世子把自己的想法囫圇著給姜若皎一講,倒讓姜若皎對他刮目相看。
“這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姜若皎奇道。
“不然我還能和誰一起琢磨?這些事要是說給我娘聽,她一準要傷心的。”寇世子道,“我們兩個人說說就得了,你也別和別人說起。”
他爹馬上就是皇帝了,哪怕姜若皎很快就要嫁給他,也不好私底下和人議論一國之君。要是被人發現了捅出去,少不得會惹禍上身!
姜若皎點頭。
她也覺得平西王歸家后只打不教不太對勁,現在想想估計真的是想用寇世子迷惑太后他們,好叫京城那邊覺得平西王連個兒子都管教不好、她們略施小計就能把平西王弄得焦頭爛額。
看太后大張旗鼓地抬舉汪家姑娘、派人來耀武揚威般接走汪家那群罪人就知道了,想必在平西王兵臨城下之前她還很得意自己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覺得自己已經順利把平西王府踩進泥里。
要不怎么平西王都低頭向他們歌功頌德起來了?
只能說,平西王身邊有一群熟諳人心的好幕僚。
跟太后他們一樣被蒙在鼓里的,可能就只有盧氏和寇世子了。
姜若皎在心里嘆了口氣。
寇世子荒唐了這么多年,到了京城也不知會不會被有心人挖出來做文章。
只是事已至此,擔心也沒用了,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事情是他自己做下的,朋友是他自己交的,該受的他也只能受著了。
只希望平西王日后還念著盧氏與他少年結發、寇世子又是他親兒子就好。
兩人騎著馬兒抵達鶴慶書院外頭,看著那人來人往的碼頭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下馬進了書院,讓人幫忙把馬牽去系好,先去尋鶴慶先生說話。
鶴慶先生促成東西會盟以后便回了書院,聽童子來報說寇世子他們來了,頓了頓才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姜若皎兩人得了許可,再次來到鶴慶先生常待的亭子里。
“山長,我們來看你了!”寇世子一馬當先地喊道。
鶴慶先生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姜若皎今日雖還穿著方便騎馬的男子衣裳,整體卻沒做太多的喬裝,瞧著到有些雌雄莫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