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瀧Un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元青還待再說什么,就聽見養生堂內少帝聲音傳來:“阿父在外間說什么?”
傅元青小聲道:“快去!”
這才放下簾子入內。
少帝在里面盤腿坐在炕上,翻著書,淡淡道:“養心殿伺候皇帝還盡心,還操心那個陳景。”
“未謝過陛下恩賜。”傅元青說,“我替陳景謝主隆恩。”
少帝喝了口茶道:“阿父坐吧。知道你站不久。”
傅元青謝了恩,便有小太監拿著凳子過來,他在下首坐下瞧少帝看書。
“朕閱《禮儀志》。”少帝道,“書云:肆覲之禮立,則朝庭尊;郊廟之禮立,則心情肅;冠婚之禮立,則長幼序;喪祭之禮立,則孝慈著;搜狩之禮立,則軍旅振;享宴之禮立,則君臣篤。阿父,這邊是天子之職莫大于禮吧?”
“陛下聰慧。”傅元青拱手道,“應知婚禮亦是禮中之重。”
少帝一笑,似不經意一般,把桌上的那杯茶推到他的面前:“阿父飲吧。”
傅元青猶豫了一下,端起那杯天子飲過的茶,謝恩飲之。
外面廊間的鸚鵡叫了,花香隨風飄入。
桌上那杯茶上,熱氣淼淼。
記憶中,依稀有那么些日子,那是他還不懂禮,于是便會與阿父同飲一碗茶,與他同寢同起。
天子之職莫大于禮。
以禮為國。
以禮為綱。
三綱五常、四維五倫……
“主子爺,劉玖到了。”德寶在外間說。
“阿父引他去暖閣。”少帝道。
傅元青起身出了養心堂。
獨坐堂內的少帝,在光陰交錯中,表情曖昧不明,過了片刻,他緩緩撕碎了手里那本《禮儀志》。
若這禮,囚了人心,捆了手腳。
便合該禮崩樂壞,瓦釜雷鳴。
第23章 權柄交換
劉玖帶著一沓今日已批紅的奏疏入了暖閣,待少帝入內后,跪地叩首,笑著說:“主子,今日內閣票擬已經送過來了。一些瑣事兒奴婢便已做了批紅。剩余的都在此處請您過目。”
少帝隨便找了兩本翻開,然后看了眼傅元青:“都是參你的,阿父怎么看?”
傅元青在案邊坐著伺候筆墨,也不生氣,只嗯了一聲:“臣被奏參,不稀奇。”
“主子,原本是沒這么多折子的。今兒老祖宗在皇極門前大鬧朝會,說要查六部、六科、各衙門,才能提審候興海……不止如此,還說要停恩選、改科舉。把師老大人氣得昏厥。犯了眾怒了。”劉玖道。
少帝手一頓,看傅元青,也不驚訝,問:“阿父要停恩選?”
“是。”
“恩選三百年,阿父說停就停?”
“恩選兩年一屆,各地衙門、世家、貴族選拔有才之人,報吏部,由吏部考察后供給朝廷差遣。大端初建時人才匱乏,時常有縣衙十座空九的情況。才有了恩選一門,為的是直選青年俊才。”傅元青道,“可開朝三百年,朝廷人員冗余,多有尸位素餐之徒。恩選又有人情往來,極為偏頗。再觀科舉,先有童試,接著是院試、鄉試、會試……才能到殿試。層層選拔,主考官多人,又以八股文固之。人為左右的可能便小了。自有優秀之人供給國家所用。乃是正途。”
傅元青侃侃而談時,少帝在龍椅上靠著隱墊笑著瞧他。
劉玖爭道:“傅元青,你這是大逆不道,敗壞祖宗規矩!你不上奏疏請示主子便打算武斷專行!”
傅元青站起來躬身道:“今日御門本就是要奏請此事,沒料陛下未曾上朝。”
“候興海貪墨案如是,恩選并科舉也是!傅元青,你起得什么心思!是不是還打算回頭寫了圣旨自己蓋印!”劉玖還在旁叫囂。
傅元青已經從懷里掏出朝會時那奏疏,雙手奉于龍案上。
少帝拿起來,仔細翻閱看了看,松了口氣——還好,不是立春那天說的退隱奏疏。
他問:“阿父這是要請旨?徹查朝野,停辦恩選。”
“是。”
“這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阿父要擋了多少人的財路前程。”少帝勸他,“更況且,十六寶璽都還在你司禮監。原本朕同意與否,都做不得數。”
傅元青抬頭,反而微微笑了:“民為天,社稷亦重。傅元青的名聲算得了什么。陛下能領會臣的苦心已感恩不盡。”
少帝提筆批紅后把奏疏遞給他:“阿父自己拿回去敲章吧。”
他語氣輕飄,仿佛傅元青要敲得章不是國之重器,而是孩童們嬉鬧的玩意兒。
這一過場看呆了劉玖。
他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主、主子……您、您可千萬不能被傅元青脅迫呀。前朝的清流們都盼著為您出頭呢。”
少帝看他笑了笑:“先帝托孤,朕未弱冠。前朝之事本就交由內閣與司禮監共管。這明明是先帝的意思,怎么能說出這種不講究的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