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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聞言,上前抱拳鞠躬道:“屬下請大都督賜教。”
楊凌雪哈哈一笑:“好!我便瞧瞧你有沒有能力護(hù)佑傅掌印!”
楊家仆役在演武場外設(shè)了茶案與馬扎,老祖宗靠坐其上,天上的日頭暖暖的照耀下來,撒在他的身上。
演武場內(nèi)兩個人已經(jīng)脫了罩衣只著裲襠對抗。
兩人身形矯健,出招拆招極快,又有君子風(fēng)度,點(diǎn)到即止,打斗很是賞心悅目,讓老祖宗平添了幾分好心情。
年輕氣盛時,傅元青總要找楊凌雪之父楊繼盛比劍,大部分時間都被楊老將軍揍得灰頭土臉。
那會兒還不覺得輸了丟人。
只暗暗下決心總有一日要贏。
少年好啊……
少年的日子,沒有拘束,只有歡喜。
就算是輸了,也不過是第二日從頭再來罷。
*
昨夜波聲,洗岸骨如霜。
少年有意伏中行,馘名王,掃沙場。
然而千古英雄最終都做底事……隨風(fēng)而逝了。
*
待老祖宗從回憶中歸來時,演武場上已分了勝負(fù)。
陳景手里的骨霜劍折了楊凌手里的那木棍。
“你這小子,很不錯啊,底盤極穩(wěn),招式波浪壯闊,有大家風(fēng)范。”楊凌雪不在乎自己輸了,只對陳景贊不絕口,“就是怎么總沖著我左手腕來呢?我不就是剛才扶了傅掌印一把嗎?你也太記仇了。”
陳景收了劍,道:“冒犯大都督了。”
“冒犯什么。”楊凌雪說,“就該這樣,以后也這樣。誰欺負(fù)傅掌印,你就一劍捅了他。知道了嗎?”
他言語張狂,毫無顧忌,面具下的陳景面容瞧見不見,可眼神里的笑意一晃而過。
“屬下知道了。”
楊凌雪欣慰:“不錯,好小子。要不要來軍中……”
“……大都督您剛還讓我好好保護(hù)老祖宗。”
“哦對對對,你看我這個腦子。”
楊凌雪還在絮叨,傅元青已經(jīng)起身過來:“天色不早了,傅元青還有一事拜托大都督。”
“你說。”
“皇上讓我送兩只山參給浦夫子。”傅元青道,“煩勞大都督替傅元青跑一趟。”
“你自己去呀。”楊凌雪莫名其妙,“浦府不就在我家對門兒嗎?”
傅元青笑了笑:“實(shí)不相瞞,過年前夫子抱恙時,我便送過藥去,也想請百里時神醫(yī)為夫子看病。被攆了出來。”
“為何?”
“……說不敢用宮里人的東西。也不敢請宮里人請過的大夫。”
“浦穎也太過分了吧?”楊凌雪扔下半截子木棍就要往出沖,“我罵他去。”
“大都督。”傅元青道,“算了。你便遲些替我走一趟吧。”
楊凌雪還要再罵,可瞧見傅元青的眼神,最終郁郁道:“知道了。”
傅元青看看天色:“時辰不早了,先走了。”
“不吃了飯?jiān)僮撸俊?
“傅元青還須回宮復(fù)命。”
楊凌雪點(diǎn)點(diǎn)頭。
待走到門口,看到對面的浦府,傅元青又忍不住問楊凌雪:“浦夫子病了有整個冬天,夫子身體現(xiàn)在如何?”
“不算好。”楊凌雪說,“糊涂時也曾念叨過你,問你何時回來看他。”
傅元青沉默。
“哥,你真不去看看老師?你可是他最得意的門生,是他最心愛的學(xué)生了。”楊凌雪道。
老祖宗又沉默了一會兒道:“這些年我遞過拜帖,癡心妄想要求見夫子一面。浦家并不同意…后來……浦柱國大人也說過,夫子想認(rèn)他的學(xué)生,可傅元青應(yīng)有自知之明。”
楊凌雪急問:“浦叔叔說什么?”
“曾經(jīng)的傅家二子傅蘭芝是浦夫子心愛的學(xué)生。傅元青則只會辱沒了夫子的門楣,玷污了他一世的清譽(yù)………說老師因傅家之事病了這些年,讓我別再打擾他,讓我……放過他老人家。”
他平靜的說完最后三個字。
楊凌雪一句話也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