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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秉筆在,不好像上次那般喂老祖宗吃糖。”陳景一臉平常的說著情話。
傅元青抿嘴笑著看他穿好衣服。
“去上課吧。”傅元青說,“下學時,我在北安門接你。”
陳景抱拳:“那我先走了。”
傅元青目送他們出了門。
那塊兒糖在嘴里緩緩化開。
直到甜味消散。
傅元青看向隨意放在床頭的那個匣子,拿過來,仔細回憶了一下陳景剛打開時的順序。
陳景手法詭異迅速,可難不倒過目不忘的傅元青。
他也輕點了幾下。
匣子打開。
不起眼的竹簡在匣子的角落安靜放著。
傅元青看著它半晌,然后拿了出來,攤開來仔細閱覽。
然后他眉心緊緊皺了起來。 。
第49章 熒惑星(二合一)修
竹簡上亦寫著大荒玉經幾個字。
只是比起玉簡更樸質。
傅元青翻開便明白,所謂雙修之道,爐鼎所修乃是此道。上面描繪的東西與玉簡類似,可又有不同。他仔細閱讀,不消一會兒已經皺眉。
外面更鼓又響,掌家來報說是曹半安送了箋過來,請老祖宗查閱。
傅元青收起竹簡,從陳景的院落中走出來,看過了那信箋,對掌家道:“去請李檔頭駕車送我去大內。”
待掌家退下后,傅元青回聽濤居換了內侍官服,坐車往紫禁城去。
“百里時現在何處?”他問駕車的李二。
李二想了想道:“我昨日聽方廠公跟咱們掌刑聊起來過,說百里時最近都安排在太醫院。皇帝身體不好,沒敢讓他走太遠。”
天空紅星依舊亮著。
熒惑入斗,乃是帝星隕落的跡象。
如今聽李二這么隨口一提,傅元青心頭涌起了一種不祥的征兆。
李二問他:“老祖宗,馬上進東安門兒了,咱們要回頭去太醫院嗎?”
小巧的竹簡在他懷中,相比曹半安信箋所書相比,畢竟是私事。
傅元青沉默了一會兒:“傍晚散衙后再去吧。今日下午要去文淵閣,內閣和翰林院的人都在,要議經筵春講的事。”
“明白了,那我腳程緊點兒。”
馬車在東安門停了,早有司禮監的當差腳夫們抬了凳杌在那邊恭候,傅元青換凳杌,不消片刻便入東華門,直達文淵閣。
那塊兒太祖皇帝所書戒碑還在。
——內宦宮奴不可干政,違者斬。
戒碑的字若斑駁了,便會有直殿監的太監定期來給著了朱砂,鮮紅欲滴的。
傅元青來得稍微早些,他沒有進去,便站在戒碑一側出神。很奇怪,他一到文淵閣,思緒就有些惰懶,總要放空自己,去想些別的,才能輕松一些。
這會兒他視線越過了會極門,能看見雄偉的皇極殿的琉璃瓦。
春日下了幾場雨,瓦縫里躲過了撼動的那些瓦松種子們冒了尖兒,露露許許長出了幾寸。直殿監下面的長隨、聽事們帶著小火者們架了梯子,上去打瓦松。
不止皇極殿。
如今周遭的值房上面都有宮人勞作。
稀稀拉拉的掉下不少,下面的宮人們便掃在一處,用簸箕篩瓦礫,仔細放在麻袋里捆好,送到護城河邊去晾曬。
宮人命賤,不得太醫診治,每每生病受傷只能自己熬過去。多少有些銀錢的,就私下托太醫們給個方子出去抓藥。沒有錢的,便將這些瓦松曬干磨粉,真有個跌打損傷,涂抹在傷口上,多少能好。
這些在皇城中掙扎著生長起來的瓦上松,變成了救人性命的良藥,因此才被喚做長命草。
過了一會兒,從會極門方向有官員依次入內。
待走的近了,傅元青掖袖躬身作揖。
領頭的是翰林院的鄧譞,因了昨日的事,他走過傅元青時連眼色也無一個,昨日挨了罰的幾位侍郎侍讀不見,新跟來了一位翰林侍講,傅元青也認得,是當年同期的進士,叫做饒興邦,路過的時候,對他也冷著臉,視而不見。跟在最后的是蘇余慶,路過的時候,客氣的行禮:“傅掌印,傅掌印來了,為何不先入閣?”
“蘇大人。”傅元青笑了笑,抬手回禮,“今日來內閣同議春講的是否都來齊了?”
“國子監周祭酒的轎子剛到端門外,我們過來的時候見到的。”蘇余慶說,“他應在后面。”
“多謝蘇大人。”
“學生先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