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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云挑眉,他趕緊道:“青,青……”
“知道了知道了,”樂云擺手,“心上人小青青是吧?”
吳雙面色一紅,眼珠子左右溜了一圈,羞澀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樂云讓他那模樣逗笑了,招手讓他靠近了一點,“你啊首先,這天禧樓要好好的經(jīng)營,千萬不能敗了。”
“不,不會!”吳雙急的臉通紅,“這樓里的菜……我我我都,都是我,我……出的!”
“喲!”樂云還挺驚訝,“你個少東家,還兼大廚啊?”
“大廚沒,沒,沒……我厲害。”吳雙滿臉得色。
“成,”樂云點了點頭,“那我給你指一條明路,你首先要走上這條路,才有可能追的上青黛。”
“唉,郡,郡主,賜……教。”
“你要想追我們家青黛啊……”樂云收斂起笑,一臉嚴肅湊近他小聲說:“你首先,怎么也得從吳雙變成吳又才行啊。”
吳雙愣了下,滴溜圓的眼睛眨巴幾下,顯然沒聽懂樂云是什么意思。
樂云也不解釋,一手拄著桌子,一手朝他揮了揮,示意他可以走了,“青黛喜歡聰明的人,你自己琢磨。”
吳雙雖然沒聽懂,但也沒有再問,憨憨的朝樂云笑了笑,點了點頭,就退出門去了。
吳雙出去之后,山奴就進來了,一道進來的,還有剛才吳雙,打發(fā)去重新?lián)Q一桌菜的兩個小二哥。
小二哥端著托盤,上頭都是吳雙親自安排的菜式,樂云瞅了一眼,挺別致,從擺盤到色澤上來看,很顯然比剛才那一桌盡心的多。
可惜樂云肚子已經(jīng)沒地方了,見山奴進來,就招呼他過來。
“正好,你午膳還沒吃,快過來,這一桌是吳雙安排的,我瞧著花樣挺多,我是吃不下了,你來嘗嘗。”
山奴走過來,坐到桌邊,卻沒有提筷子,而是看著樂云,滿臉的欲言又止。
樂云暗笑,卻面上裝不知道,催促山奴到:“趕緊吃啊,一會兒冷了就不好吃了。”
抓起筷子塞在山奴的手里,自己也提起筷子,一點點的夾著給肚子溜縫。
眼瞅著山奴抻了幾抻脖子,想說話,卻始終沒有開口,最后捏著筷子,悶頭吃了起來。
樂云手指搓了搓,癢的厲害,想抽山奴的腦袋。
“吳雙這個人挺不錯的哈,笑起來渾身肉都跟著抖,挺好玩的,”樂云裝著滿臉興味的提起。
夾了一筷子雕成小花的蘿卜丁,側(cè)頭看山奴,塞進嘴里笑道:“我聽說他還會做菜?”
山奴只感覺明明美味的食物,卻是干在嘴里打轉(zhuǎn)咽不下去,很是噎的慌。
他盯著樂云瞅了好一會兒,勉強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垂頭悶聲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樂云又夾了一根空心的小青菜,塞進嘴里,咯吱咯吱嚼,“你都不知道他怎么樣,連人都沒見對,就安排介紹給我看。”
樂云裝出受傷的樣子,“你就那么想我快些嫁出去,想把我甩開嗎,討厭我纏著你?”
“不是!”山奴放下筷子走到樂云的身邊跪下,“山奴是被誆騙了,天禧樓那天跟我談的人,明明是一個俊公子。”
樂云說:“你連那吳雙長的什么樣都不知道,根本沒有事先了解,就只顧著逼我來見,”
“是不是只管我嫁出去了事,你倒是說說你是嫌我纏了你,還是看上了那個女奴丫鬟,不方便茍且,急著要將我隨便塞出去。”
樂云是打算今天一股腦,將山奴想要她嫁人的想法斬斷,語氣近乎咄咄逼人。
“你若是嫌我纏了你,若是看上了哪個……”
“主人……”山奴臉色激動,朝著樂云又膝行兩步,抓住她的手搓著,“山奴沒有事先了解吳雙,確實是山奴的錯,但天禧樓根本不在考慮范圍內(nèi),今天……”
“今天主要是見大司農(nóng)承段子淵對嗎?”樂云截斷他的話頭,“呵”的笑了下。
她低頭醞釀了一下,抬頭滿眼黯然的看向山奴,“你只了解大司農(nóng)承年輕有為,儀表堂堂,你可知道,他家每月都有婢女女奴,遍體鱗傷的從后門被抬出來,養(yǎng)好傷送到他名下的私布坊做女工,是因為什么嗎?”
山奴的表情茫然。
樂云說:“并不是他府上說的,什么后院一個姨娘有瘋病,總會虐打婢女女奴,而是他段子淵本人,在床事上,有虐打的癖好。”
山奴滿臉錯愕,捏著樂云的手勁越來越大,捏的樂云生疼,她拽出手,抱住山奴的脖子,可憐兮兮的貼著,繼續(xù)煽風(fēng)點火。
“我見你那名單里頭,還有廷尉次子,廷尉次子有隱疾,這一兩年就會發(fā)作,一命嗚呼。”
樂云說:“左都使跟他老爹的小妾茍且多時,那小妾生的小弟弟不是他小弟弟,是他小兒子……”
樂云噼里啪啦一長串,把山奴選的那些人,有記憶的都撿出來扣一頓屎盆子,真真假假,不乏夸張的成分,也不至于查無所因,反正收效不錯,山奴聽完之后,臉色鐵青。
最后樂云總結(jié)道:“我是“謀逆”的殘余,現(xiàn)如今處境微妙,溫婉端莊的世家小姐待字閨中無數(shù),”
她頓了頓,又說:“會追捧從蒼翠林中出來的女人,能是什么正常的人么?”
“就算一時的追捧,”樂云說:“你又怎么知道,他們不是僅僅想跟我春宵一度,而是想要娶我?搞不好是想仗著手中權(quán)勢,玩玩……”
“若有人敢懷著輕薄的心思接近郡主,山奴定叫他身首異處!”
樂云瞧著火候差不多,山奴側(cè)頸青筋都起來了,再說下去,搞不好真的要拿命去做傻事,便住了嘴,沒再說。
起身扶著山奴起來,鉆進山奴的懷里,悶不吭聲的蹭。
山奴遲疑了一下,就緊緊抱住樂云,心中名為私欲的幼苗死而復(fù)生,一眨眼的功夫,竄到半人來高,手腕粗細,再想掐折,已經(jīng)無能為力,只能用斧劈了。
樂云窩在山奴懷里美滋滋的晃悠,她足不出戶卻知道這么多,山奴竟也不問一聲她如何得知,就一股腦的相信,跟當初她誆樂雨喝下下了迷藥的劣質(zhì)酒一樣,這種全心的信任,讓樂云心里軟綿綿的。
這件事兩人都十分默契的壓下不提,親親抱抱了一會兒,又坐下繼續(xù)吃東西。
“今天反正也出來了,正好是小福節(jié),”樂云一邊給山奴夾菜,一邊笑瞇瞇的說:“咱們待到晚間,放完天燈再回去好不好?”
她手指一點一點的爬上山奴擱在桌邊的手背,山奴另一手正忙活著吃的,頭也沒抬的“嗯”了一聲,飛快的一把將樂云的手抓在手心里,不輕不重的搓著。
吃過午膳,殘羹剩飯撤出去,樂云命人泡了一壺茶,跟山奴兩個對飲。
山奴吃喝都不愧對他的名字,牛一樣,品不出這茶有多珍貴,一杯接著一杯,一會就把一壺喝干了。
樂云閱人無數(shù),識得多種多樣的男子,或灑脫或尊貴或酸腐或粗野。
山奴這樣她從未見過,粗糲的剛剛好,磨的人癢癢又不痛,看似剛硬,實則你靠上去,他比誰都溫軟。
定好了晚間要去放天燈,下午的時候,兩人就在屋子里待著,山奴坐在雅間小休息室的軟塌邊上,樂云將濃重的妝容洗了,散開頭發(fā),枕在他的腿上。
吃飽喝足的午后,總是犯困,樂云暈暈乎乎的枕著山奴,有一搭無一搭,也不知道都說了些什么,可哪怕兩人聊的驢唇不對馬嘴,卻只覺愜意不覺無趣。
山奴的手指熱乎乎的穿梭在她的發(fā)間,見她閉上眼,還哼起了小調(diào),樂云那點勉強維持的清明,在這致命小調(diào)里頭,一下子就沉進黑甜。
她終日思慮甚多,但凡睡著,很少有不做夢的時候,這一回也照例做了夢,夢見她在郡主府門口,天色陰沉,她孤身一人站著,在等什么人。
簌簌的寒風(fēng)刮過她的眉眼,凍的雙耳都木了,等了許久,她才聽見了遠處傳來馬蹄聲,噠噠,噠噠,踩在她的神經(jīng),令她雀躍的想要跳起來。
可是這馬蹄聲由遠及近了很久,她卻始終沒見著她等的那人,零零星星的雪沫,不知何時變成了滿天飛灑的鵝毛大雪。寒風(fēng)再重,天地一片純白,她整個凍僵了,風(fēng)雪將她籠罩,連睫毛都結(jié)著白霜。
終于一匹馬踏著風(fēng)雪疾馳而來,樂云用手在額前攏上一塊兒,想要看清來人,卻被風(fēng)雪迷的只能看清一個修長的輪廓翻身下馬,提著馬鞭信步向她走過來。
那人晃著馬鞭上的小鈴鐺,叮鈴當啷的在她面前站定,開口說道:“我回來了。”
樂云心頓時似被什么抓住一般的縮緊,她唇動了幾次,張口想要叫那人的名字,卻只吃到一嘴冰冰涼涼的雪沫,有什么哽在喉間,說不出話。
她順著那人緊束的黑靴雪白的一截褲管慢慢朝上看,黃金鏈甲勾勒的那人身材偉岸頎長英姿筆挺,鮮紅色的披風(fēng)在風(fēng)雪中獵獵搖曳,待她順著脖頸,看上那人的臉,卻見一張花紋繁復(fù)的黃金面具。
那人抓著她的手,擱在面具上,黑沉沉的眼透過面具后頭和她對上,似是能直接看到她的心里去,并未說話,樂云卻瞬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要她揭開面具。
樂云張著嘴,抖著凍僵的手指,抓住了面具的下擺輕輕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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