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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魚端詳著刀刃上的裂縫,道:「能破壞我鍛造的刀,估計對方用的兵器來頭不小。」流魚鍛刀技術在九州已是首屈一指,一般兵器根本傷不了他的作品。
秀真一回想對方持的劍,道:「應是把古劍。」
「修復好后,我會通知你來取。」
「你慢慢修,我就在爐公山等,不急。」
「你不能留下。」
「為何?從前不都行嗎?」
「宗家四小姐正往爐公山來,為了追查刺殺百曉園園主的兇手。」流魚一收到安戈詢問持刀者時,便知此事是秀真一所為。
「你不把我交出去?」秀真一不意外流魚看破、亦不重視宗家追查,倒因流魚幫忙隱瞞而欣喜不已。
流魚背過身去,道:「行有行規,我不會透露客人來歷,僅此而已。」
秀真一一派輕松,道:「縱使是燧明族宗家,也不見得能奈我何。」
「我們爐公山雖與百曉園少有往來,終歸都是燧明族人,你暗殺百曉園園主,就不怕我替族人復仇嗎?」
「從我殺第一個人開始,我便做好被殺的準備,若能死在你手上,對我倒是最好的結局。」秀真一傻笑著。
秀真一是個奇妙的人,殺人時冷血無情,平日里又沒心沒肺地讓人無法將他與血腥之事扯上邊,流魚不知他為何走上殺戮之途,但他相信若秀真一有選擇,絕不會成為今日雙手染血的他。
秀真一望著天井上的滿月,讚嘆:「流魚,看,月亮真大!」爐公山高聳,從山上看月亮更顯巨大,此時,一隻飛蛾從天井飛入鍛造屋,牠在爐火邊盤旋了會兒,隨后被竄出的火舌波及、燃為灰燼,秀真一想起燧明族的族徽正是烈火上的飛蛾,好奇問:「飛蛾是撲火的蠢物,為何燧明族要拿牠當族徽?」
流魚指向爐中烈火,緩聲道:「燧明族并非飛蛾,而是那灼人的火焰。」
「那誰是飛蛾?」
「當然是燧明族外的所有人。」
秀真一搖頭道:「這也太自大了吧。」
「同感。」
秀真一靠在墻上、雙手抱胸,笑臉盈盈、道:「不過假如你是那團火,就算會死,我這隻飛蛾也會撲向你。」
秀真一直白的表述讓流魚難以回應,只好拿起工具裝忙,流魚不討厭秀真一,不,或許該說他從未討厭過任何人,同樣的,他也從未愛過任何人,他能對他人付出、無悔照料,但他是出自他的本能,無關好惡,他生性良善、愛護弱小,溫柔卻不懦弱,若他是火焰,也是寒冬中暖人的爐火。
外柔內剛的流魚身邊總是圍繞著人群,秀真一是當中最獨特的存在,流魚因外貌可人,時常遭人騷擾,他總是不留馀地拒絕追求者,唯獨秀真一不論流魚如何驅趕,他依然不屈不饒、勇往直前,兩年過去,流魚疲于對付他,便隨他留下了。
前段時日流魚收到百曉園探詢秀真一的請求,他未曾猶豫、立馬決定替秀真一隱瞞,他自我說服是基于生意道義,其實他早已意識到那并非真正的理由。
流魚的客人不少活在黑影中,如秀真一一般以殺人維生的多了去,在他們眼中流魚只看見戾氣與無情,秀真一不同于旁人,浴血的他仍有一雙清澈的瞳孔,每當流魚見到他眉眼俱笑,便會不自覺感到一絲愉悅,他想守護有著這樣一雙乾凈眼瞳的秀真一,即使那意味著他必須悖逆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