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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出其中一塊,剝開包裝紙,嘗了一口,奶油和紅茶味很濃,甜味卻適中。他拿起那張夾在盒子上面的禮品卡,上面“致容謝”三個字寫得端莊又欲語還休。她到底還想要怎么樣?他突然有點看不懂她。
他從盒子里把包裝精致的糕點一一取出,拿到其中一個的時候,發覺重量特別輕。他剝開包裝紙,只見里面包著一個u盤。
他把u盤接到電腦上,里面就只有一個音頻文件,他剛點開來,便聽見柳葭的聲音:“容先生,我是否可以問你一個問題。秦卿的死,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嗎?”
容謝立刻把音頻暫停,等到接上耳機才繼續聽下去。那段對話很短,可是你問我答十分清楚明白。他靠在椅背上,專心地思索著,這個音頻是有用處,可也沒有大用。雖然但凡聽過這段錄音的人聯系一下發生過的事就會知道其中的情況,卻沒有非常肯定的指向性語句可以證明其中一個聲音是屬于容亦硯的。
并且,這段音頻是偷錄的,連作為證據都不可能。
看來還是需要用到那個人。
他把u盤里的錄音拷貝到錄音筆中,又拿上西裝外套,匆匆往外走。在等電梯的時候正好碰見莫瀟,莫瀟道:“容少,柳葭她恐怕失約了。”
容謝笑了笑:“是嗎,不過如果她再跟你們聯系,可要記得把她留給我。”
——
柳葭放下手機,確認容謝已經收到了那份“禮物”,便取出里面的sim卡,直接扔進垃圾桶里。她的手機曾被莫瀟裝過竊聽器,她吃過一次虧就會牢牢記住,但凡不確定她是否又被定位的情況下,身上就不會再固定地使用同一件通訊工具。
她很早就準備好一只功能最簡單的手機——只能夠發短信和打電話,再沒有其他功能,還有一張她從別人手里買來的sim卡,現在用過了就立刻扔掉,他們根本不可能通過定位的方式找到她。
她走到落地窗邊,底下是平靜無瀾的江面,她的母親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玻璃外面的世界。從醫院里出來,她的母親不管看到什么,都會露出些許好奇的表情。柳葭看在眼里只覺得辛酸。
她拿起床上的羊毛披肩,輕輕地披在她的母親身上,語聲溫柔:“這里的風景好看嗎?”她的母親沒有回應她,她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只要不發病的時候看上去跟從前沒有兩樣。柳葭又自己回答道:“我覺得很好看。”
這家五星級酒店是容家的資產,是容謝的父親留給他最后的退路。他們都不會想到,她竟然還有膽子住在容家的產業,誰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況,今晚她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她早就聯系好德國的一家醫院,也悄悄地辦好了手續,只要做完最后一件事就抽身離開。她還跟當地大學的教授聯系過,想先通過語言課,再去讀一個新的學位,可能是心理學,又或許是護理學。她讓容亦硯幫她聯系,只不過是為了讓他看到她的無能和慌亂,相信她是可以被完全掌握的。
誰說夾縫中生存的人必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她不就好好地站在這里。她把那段容亦硯承認秦卿的死因與他有關的音頻給了容謝,容謝一定會利用好這段錄音。
那次兇險的旅行,有人揚言要為秦卿報仇,他們被困山中,最后兩死一傷,那個叫黎昕的女孩把一切罪名都認了下來,可是怎么可能會是她?不,應該說,即使是她,她也絕對不是主謀。而容謝,又怎么可能會放棄在巴厘島的度假而選擇跟著一群窮游的驢友到處走?他說喜歡刺激,那可未必,他不過是想看看,那個要幫秦卿報仇的人有沒有入他眼的資格。
那個人到底是誰?
柳葭坐在椅子上,將面前的兩個茶杯都倒滿,分給了媽媽一杯,微笑道:“來,喝杯水,然后去睡一會兒午覺,晚上我們還要出門。”
她握著杯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是誰,那又什么關系,反正她一點都不想知道。不過以諾的那筆帳,還是要算到容亦硯的頭上,就讓容謝跟他斗到底。她了解容謝,他不會認輸,也不會被打垮,這場好戲就從今晚正式開演。
而她,從現在開始,就可以完全地置身事外,開始新的人生,那兩個想控制她的男人都將自顧不暇。
她真想重新開始,她曾經說過的,可她現在已經做到了。
柳葭對著锃亮的鏡子,微微抬起手中的杯子,露出了一個漂亮的微笑。
☆、第五十五章
容謝把車子在遠處,等著人出來。天色很快變暗,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向街邊的小店。容謝踩上油門,車子貼著人行道不斷加速,又在那人身邊倏然停下,制動器發出了尖銳的剎車聲。
那人轉過頭,看見半開的車窗里露出的半張臉,笑道:“原來是容少。”
容謝側過臉,微微一笑:“林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我有一件東西想給你看。”
林宇蕭摸摸后頸,婉言拒絕:“我晚上還要給演員做造型,可能沒什么時間吧,我正準備去買點什么吃的帶回去。”
“可能會耽誤你不少時間,不過你一定會覺得這很值得。”容謝的語氣還是彬彬有禮,可又矛盾地充滿了引誘的意味,“我想,你也不希望黎昕白白幫你頂罪了。”
林宇蕭連臉色都沒變一下,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讓我先給劇組打個電話。”
容謝單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況,夜幕降臨,車燈和路燈開始點亮了這座熟悉的城市,這么多的人,行色匆匆,面目模糊。林宇蕭三言兩句就請好了假,然后笑道:“我被搭檔罵慘了,不過想了想又覺得,能坐上這種我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跑車,也不算吃虧。”
容謝這才啟動汽車,輕聲問了一句:“你真的是化妝師?”
“當然啦,不過不是我說過的那一種,我是做特型的。”林宇蕭一改那段時間表現出來的謹言內向,反而變得談笑風生起來,“跑車雖然好,不過作為代價,心煩的事也多,我想我羨慕你的時候,你同時也在羨慕我吧?”
容謝看著前方路口的綠燈開始跳動,便把油門踩到了底,車子飛馳過了路口,進入更為偏僻的郊區道路:“羨慕是有的,不過不是別的,而是竟然能有女人肯為你頂罪。”
“我真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林宇蕭說完這句話,自己卻先笑了起來,“現在說這句話也沒多大意思,既然你都找上門來,那我也沒什么好裝無辜的。”他話音剛落,手上卻突然多了一塊刀片,刀鋒冰涼涼地貼在容謝的頸上:“容公子,你說這里是什么?”
“頸動脈。”容謝目不斜視,忽然一個急剎車,林宇蕭沒有系安全帶,立刻被甩了出去,撞在前擋風玻璃上。容謝拉上剎車桿,手腕發力,按住他的后頸,讓他保持著臉貼著玻璃的姿態:“就你這種身手,也敢向我揮刀子?”
林宇蕭掙扎幾次發覺沒有用,便安安靜靜地趴在玻璃上面。
容謝先松開手,笑道:“不過勇氣可嘉,我欣賞你。”
林宇蕭咬著牙在車座下面摸到刀片,又把它放進褲子口袋里。
容謝又道:“我從小就學過搏擊,還有格斗的技法,我還坐過牢,在牢里我也會打架,一個人打五六個。”
他很快便把車開進了一家私人會所:“這里很安靜,不會撞見別人,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找過你。”
林宇蕭嘲諷道:“別人?你說的‘別人’是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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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謝是這家會所的常客了,領班很快就帶他去了頂樓的房間。林宇蕭一進房間,便顧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把你的東西拿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會讓我不虛此行。”
容謝站在酒架邊上,挑出一瓶紅酒,又拿了兩只長腳玻璃杯,把它們都放在茶幾上。他從口袋里取出一支錄音筆,拋給林宇蕭,示意他自便,便挑開了紅酒的瓶蓋,緩緩地倒了兩杯酒。
他拿起其中一只杯子,緩緩品了一口:“我在這里包了一個酒窖,每回拍到好酒就放在這里,也不用花什么心思,自然有人幫我儲藏。”
林宇蕭按下了錄音筆的開關,臉色漸漸凝重。與他相對的,就是容謝的清閑,他仿佛在欣賞著他的臉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