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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謝咬緊了后槽牙,他的皮膚本來就白,這樣一咬牙,額角就浮現出淡藍色的經絡,他直接拿了手邊上的毛毯扔過去:“誰稀罕你的一個月?你把我當成什么?當叫花子一樣打發嗎?我沒有允許你踏進我的房子里來,立刻就給我出去!”
柳葭一抬手,把毛毯接在手里,飛快地蓋在他的腿上:“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的,但是沒有關系,我對我所做的一切很抱歉,這是真心話。”
容謝剛打完了一場大勝仗,他原本以為自己的一顆心已經被磨礪得刀槍不入,這么多艱難的日子里他連掉一滴眼淚的沖動都沒有過,可是現在卻被歸來的柳葭氣得要腦充血:“marie,marie你過來!”
菲傭很快便踩著拖鞋跑過來,驚訝地看見陽光房里居然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子,她暗想對方可能是新搬來的鄰居,是來這里串門的:“先生,你怎么了?”
“你為什么不看住大門,怎么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闖進來?”容謝抬手指著柳葭,胸口起伏,“我不認識她,立刻讓她離開,如果她不肯走就去叫保安來趕人!”
marie也沒見過容謝發過這么大脾氣,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用有點半生不熟的中文道:“小姐,先生讓你現在就離開,你還是走吧,不然等下多不好看。”
柳葭很尷尬,對方都這么說了,她也不能厚著臉皮不走:“容謝……”
容謝發泄完怒氣,也立刻冷靜下來,這才只是剛剛開始,他就失態了,這真不是一個好開端。他佯作不耐煩:“你還想說什么?”
“我明天再來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幫你帶過來。”她目前住的是酒店式公寓,廚房是可用的,要做飯做菜也很方便。
“你說完了嗎?說完就可以走了。”
柳葭轉過身,沿著樓梯往下走,她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拐彎處的盲點。
marie問:“先生,如果明天這位小姐還來……我要不要跟保安說一聲,不讓她進來?”
“她要進來就讓她進來吧,不用特意跟保安去說,”容謝頓了頓,又道,“但是別讓她進屋子,看到她我就一肚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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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葭開車離開,門口的保安把證件還給她時,還順口問了一句:“這么快就離開,不留在容先生家里吃晚飯?”
柳葭隨口應付了幾句。她總不能說她被容謝趕出來了,她畢竟臉皮薄,還做不到熱臉去貼冷屁股。她真是佩服當初她冷淡成那樣,容謝還能不要臉地貼上來。
她坐在車子里,用手機再次登錄了曾用過的那個工作郵箱,但是這回卻被限制登錄了,估計是負責這項的人已經反應過來,把她的用戶名給注銷了。她本來還想看看目前整個集團的形勢是什么,免得她無意中一句話戳到容謝的痛處。
她回到酒店式公寓,直接往床上一躺,跟俞桉聊電話:“我去容謝那邊了,不過被他趕出來。”
俞桉特樂呵,還笑著說:“那是人之常情好不好?”
“……有點丟臉,”柳葭悶悶道,“但是我說明天我還會去看他,我想我明天還得被他趕出來,不知道能堅持幾回。”
俞桉立刻給她出餿主意:“你肯定沒有流露出那種楚楚可憐的隱忍表情看著他,不然他怎么還舍得對你發脾氣?”
楚楚可憐的表情嗎?
柳葭想了想,還是道:“我覺得這種表情不適合我,我根本做不出,就算做了也許還會忍不住笑出來。”
俞桉長嘆:“那你還會什么?”
她好像什么都不會,只是外表很有溫柔的女性化特質,然后內里就是硬邦邦的。
“你要柔媚一點,身段放軟一點,別總頂嘴。”俞桉循循善誘,“就算他說了什么你不認同的話,也不要反駁,總之現在開始不管容謝說什么都是對的,如果他說錯了,那就參照他說什么都是正確的來辦。”
柳葭不可思議道:“你到底還是不是我的朋友?!”
“你這熊孩子怎么這么麻煩?是你自己說想求得他的原諒,不想背負著一輩子良心不安,我告訴你應該怎么做,你還敢對我有意見?”
“女王,我不敢有意見,一切都按照你說的辦,真心的。”
柳葭掛掉電話,抱著膝,柔媚一點柔軟一點,這話說得倒是容易,她也沒見俞桉何時柔媚過了,害得她連個可比照的對象都沒有。
——
容謝吃過晚飯,又打發掉一撥前來找他“談心”的下屬,便洗了澡準備回房間去看工作郵件。大局初定,他還是不能放松,畢竟他的基礎薄弱,容亦硯的勢力還沒有完全被打散,他還需要小心處理。
他的郵箱里最近多了很多投訴容亦硯曾經做出違規事情的郵件,他的叔叔已經倒臺,眾人見大勢過去,就紛紛開始討伐他霸道專橫,逆行倒施,在那些活靈活現的文字里,容亦硯儼然就是古代的暴君。甚至還有人投訴他利用公款包養情人。容謝直接把寫郵件的人的名字記下來,整理出一份名單發給嚴禮:“第三頁上的那些人都打發到下面新成立的子公司去開拓市場,他們要是不想干就走人。”
或許容亦硯是行事專橫,可是若要說他貪污和用公款包養情人,這就是笑話了。容謝知道他叔叔的私生活很檢點,從來不在外面玩,也不會貪圖一點小錢中飽私囊,他視權力遠遠重過金錢。
就算他跟他的叔叔關系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也看不上那些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
他看完工作郵件,就聽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本來不想接的,但還是接了起來:“您好。”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頓了一下,然后柳葭清晰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容謝,你睡了沒有?”
“……還沒。”
“早點睡吧,別工作得太晚了。”
容謝語氣冷淡:“我知道。”
“那個……”柳葭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我今天惹你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你沒惹到我。”
“其實我的意思是,我是真心想對你好一點,如果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
“為什么?”
柳葭顯然沒有理解他這三個字的意思。容謝又重復了一遍:“我為什么要給你這個機會?”
這一句話只問得柳葭啞口無言。她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他,想讓他原諒自己過去曾對他做過的不好的事,但是他為什么就要配合她?
柳葭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那……也對,我提出這個要求來,的確是冒昧了。你當我沒有說過吧。”
容謝又嗯了一聲,沉聲道:“晚安。”
“啊?哦,晚安……”